关掉满是红色嘆号的手机,季予风深吸一口气,朝面前的大厦走去。
这么多年走过来,尽管波折几乎把他的勇气消耗殆尽,但季予风依然笃定季骁不会置之不理。
他的哥哥永远都嘴硬心软,没人比季予风更明白。
可他刚走到门外,就看见一群保安往这边跑,季予风完全没想到他们是冲自己来的,还闷着头朝大堂走,直到被两个保安架起来,他才迟来地感到一丝茫然。
“你们干什么?”
季予风楞楞的被他们带着往后退了两步,随后剧烈挣扎起来。
“走开,我要找我哥,我哥是季骁,放开我。”
几位保安听到他的话,表情有些微妙,其中一个凶巴巴的对他说:
“少在这里乱攀亲戚,这就是季总特意嘱咐我们的,看来平常你也没少骚扰季总。”
“不可能。”季予风全当他们在胡说,依旧固执地向前。
明明之前都好好的,他可以随意进出这栋大楼,虽然他不再主动找季骁,但季骁也从未驱赶过他,他不信季骁会这么做。
争执间,季骁被一群人簇拥着走出,他的头朝这里偏了偏,目光却未曾在季予风身上停留一秒,径直往门前停的接待车辆走去。
“哥——”
季予风大喊,季骁身边的人纷纷扭头看过来,看季予风被保安挡得严丝合缝,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只竭力往前伸的手,还以为他是什么心怀不轨的歹徒,下意识往后退。
其实季骁出门的第一眼便看到了季予风,看到他焦躁不安的身影挣扎着辩解,心底弥漫着难以言喻的痛快。
现在知道来了,是当时看到我心虚了吗?季骁扭曲地臆想起来。
这两天季予风惹得他心情极其糟糕,季骁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打算,他听到季予风在不断喊着什么,可是这座城市忽然刮起大风,风太大了,模糊嘈杂的声音吵得他耳朵疼,于是他只轻飘飘地扫了季予风一眼便转头上车,把一切都无所谓地甩在身后。
季予风奋力挣脱束缚,迈开腿追去,他的泪水和吶喊显得苍白,世界变得冰冷,心臟失温,他泪流满面的奔跑,眼睁睁看着那辆车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季骁的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总带着漫不经心与不自觉的傲慢,季予风曾以为无论如何,他在季骁心里总是不同的,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终于承认他的失败,认清无论再如何努力也只是徒劳,他在季骁心里和陌生人并无任何不同,甚至不如一个乞丐。
可季骁对乞丐尚有怜悯之心,对他却只剩下厌恶与无视。
他被保安不体面地丢到一边,像一团见不得人的垃圾,像条没有家的流浪狗,可是妈妈还在医院等着他。
季予风努力了这么久,于单方面的追逐中建立的岌岌可危的自尊在这一刻遽然倒塌,留下飞灰一片的废墟。
一尘不染的车门在他面前轰然而闭,他的一切喜怒爱恨,都随着冷漠不耐的脸,失落在这个闷热夏季的边缘。
嗓子撕裂干哑,泪水在脸上画出杂乱交错的河道,大风吹过便只剩干涸的浅痕,泛着针扎般麻木的痒痛。
手中早已写好的借条被揉成一团,季予风垂着眼把它丢进垃圾桶,这个世界明明那么大,却好像不愿给他一处容身之地,他的脊背越走越佝偻,最后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靠着臟乱的墻角无声的痛哭。
亲人与爱人不在身边的时候,放声大哭就显得可笑,路过的人只会当你是失败者、精神病,是个遭遇不幸的疯子,是个无能为力的可怜虫。
因为自己压根没有资产证明,季予风放弃了贷款的打算,他没什么相熟的好友,唯一比较熟悉的朋友任桐和家里人闹掰去了部队,季予风呆坐了一会儿,只能给周文意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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