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周文意开着车出现在巷子口,他小跑过来扶起季予风,带他一起去医院。
过了半小时,他们从缴费大厅回到病房,周文意还带了一些补品过来,江安桦看起来精神不错,拉着他们说话。
“学长,我还是写个借条吧。”从病房出来后,季予风准备去护士站找纸笔,被周文意拉住了。
“没必要,我能不知道你吗,到时候等阿姨痊愈了再慢慢还,我不着急的。”他说。
季予风感激地冲他点点头,看完了手术安排与註意事项,终于支撑不住蜷缩在休息室的小床上睡着了。
下午还有实训,周文意帮他把空调温度调高,转身走出房门。
他这个学弟有天赋,有能力,虽然到最后也没做成搭檔,但成为朋友也是件开心的事,周文意真的希望他能少些挫折,把生活过好。
夏天已经渐渐接近尾声,但空气闷热依旧,厚重的粘着皮肤,晚风又微凉,医院楼下的餐馆里,吊扇一直响。
远处几家灯火,灯火里罩着各样的人,再远处,混凝土建筑的空壳沈默矗立着,风吹过它的身体,不留痕迹。
季予风拎着几个打包好的小菜往住院部走,江安桦第一阶段的手术很成功,让他稍稍安下心来。
周文意听说后打来电话,问了一遍情况之后宽慰地说:“那就好,这样我就放心去出外勤了,我们这次要去雨林,所以估计得失联一段时间。”
他们这个专业动辄上山下海,有时候只能用卫星电话,跟亲友失联是家常便饭。
“不过我肯定能赶在阿姨下次手术前回来,你照顾好自己。”周文意嘱咐他。
季予风穿行在喧嚣的人群中,大声朝电话那头喊:“知道了,你也要保重,平安回来。”
生了一场大病,江安桦憔悴了很多,头发因为手术尽数剃光,但江安桦还对季予风开玩笑,说自己应该在最漂亮的时候尝试一下光头的。
“现在也漂亮。”
季予风给她盛了一碗粥,说话时几乎不敢抬头,他没有那么坚强,也做不到笑着面对这些风雨。
他们开始聊起一些往事,从小时候江安桦带着季予风逃票去下一个城市,讲到季骁跟他的打打闹闹,回忆太多,足够讲到天明。
但江安桦几乎没有提过季康,恩怨情仇是笔烂账,江安桦知道他也不会好过,人生走到这个阶段,她早已无暇顾及究竟谁欠谁更多。
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季予风也不再终日提心吊胆,所有人都觉得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他每天的任务就是陪江安桦下去走走,在家里做好饭送过来,晚上在江安桦隔壁的小床上睡一晚。
从前的生活在远去,从前的人也在远去,儿时颠沛的生活让他失去交朋友的勇气,后来到了季家,季康又不常在家,如今回头想来,季骁与江安桦各自占有他内心那桿天平的两端,但天平正逐渐失衡,他的大脑正在刻意地淡忘,淡忘与季骁有关的一切,淡忘他的内心曾因为季骁涌起过怎样壮阔的波澜。
一颗心不能掰成两半用,季予风现在只想好好陪妈妈看病。
世间好物不坚牢,生也倏忽,死也倏忽,一切都有定数,不随人心而动,就在一切似乎都在往正轨上走去的时候,江安桦似有所感,她看着远方沈沈西斜的落日,突然有种无法言喻的惶惶。
季予风炖了菌菇汤,端砂锅的时候手被烫起个泡,拿碗时又不慎摔碎了一个,他莫名焦躁起来,又找不到焦虑的源头。
一切都一如往常,吃过饭之后江安桦午休,季予风就在一旁补习落下的学习进度,晚上两人下去转转,然后洗漱睡觉结束这一天。
就在季予风以为这天也会平淡过去的时候,命运却跟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夜里江安桦开始呕吐昏迷,季予风冷汗涔涔的站在墻角,由于过度紧张,他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