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叶沈舟对视一眼，笑着吹灭插在蛋糕上的蜡烛。

蛋糕是特制的三层巨型款式，足够每一个人都吃得尽兴，蜡烛则做成了一个无穷的符号，代表着无尽的循环，意味着永远在一起。

我在熏香的环绕之中抬头，看到了正对我展露出笑颜的佛祖。

～～～

自从我的手上戴了枚戒指以后，程骋每天就跟疯了似的和我吐槽叶沈舟不靠谱。

“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草率成这样？”

“这戒指不会太朴素了吗？”

“你看看我这个，四面镶钻……”

我有些忍俊不禁，打断了他的炫耀行为：“我觉得挺好的，马上放寒假了，你们准备回家吗？”

程骋吸了一小口面前的咖啡，十分诧异地回道：“怎么可能？反正在我和瑄哥安定下来之前，我才不想回去。那你呢？和叶沈舟一起回去？”

“对。”我默默地把咖啡放到一边，开始吃一旁更加甜腻的蛋糕。

“那我也跟你们一起回去吧？”

“啊？”

“我还没去过呢？那里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海鲜？”程骋看上去可激动了。

我楞楞地点头，虽然我并没有吃过：“可是你不是挺嫌弃阿晨的？”8

“咳咳咳……”程骋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用纸巾优雅地擦着嘴，“我是提醒你别给人家吃死了，瞧你这懵懂的傻样子，谁都会想来骗你的吧？”

我眨了眨眼睛，没有回话。

他的话让我想起了在成为npc之前更早的事情。

或许用“懵懂”一词来形容当时的我还根本不够，像是温室里精心滋养的花朵，又像是刚刚步入人类社会前一秒还在挣扎求生的野人，我对世界的大部分认知都停留在纸面或是口述，实际的体验只停留在那所大学还有稍纵即逝的卧底经历上，单是理解眼前的现状就已经花费了巨大心力，更不用说去通关副本。

所幸的是，不是每一个新手副本都像我管理的那个副本一样恶心，在加上我良好的接受适应能力，我很快就习惯了第一个副本，幸运地通过并且来到那个如同异世界般的桃花源，总算是顺利熬过了新手期……

可是好景不长，总有些意外情况。前期还好好合作的同伴下一秒不是葬身于副本，就是露出自己的真实面貌，总想从我身上获取什么。

到最后我才发现，可以信任的只有自己一个人。

不，不对。

真的是这样吗？

从前好像总有一个声音在我的耳边告诉我该怎么做，鼓励我不要放弃……

到后来成为npc后我主动分裂出两个灵魂，一个在副本外内向懦弱，一个在副本内冷静果决，甚至和叶沈舟相遇后，我在惩罚副本中直接变成了两个看似完全相反的个体……

我是因为得知叶沈舟死讯后受到的打击太大从而精神分裂了吗？还是说那只是我记忆错乱产生了错觉？亦或是本来的问题在我来到桃花源后被治好了，就像无数死后穿越过来覆活的玩家一样？

我成为了……

他？

“嘿，怎么走神了？”

程骋的手在我面前不停挥舞，我蓦地放下手中的不銹钢勺，金属制品碰撞的脆响将恍惚中的我点醒。

算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再执着也不可能找到答案，刚才一连串蹦出的想法可能只是我没由来的臆想罢了。

“抱歉，我在想该怎么带你们过去比较好。”我重新拿起勺子开始品尝蛋糕。

“这就很简单啦，只要……”

～～～

后来的事情大概就是我们一行六个人三辆车跟不熟似的一起回到了晋元市过新年。

或许是为了庆祝我们回来之后的第一次新年，大家难得地没有离开基地回到自己的老家，全都围在门口等待我们的到来。

我没有想到的是，原来和叶沈舟同住的宿舍仍旧被完好地保留着，就连那辆小破三轮都被重新整修一番，现在看起来和刚买来的新款几乎没什么两样。

当然接下来的流程还是同样一套：与各种好朋友打招呼，向众人介绍程骋和何铭瑄，然后回到宿舍里，悠闲地享受独处时光。

距离除夕夜还有小半个月，我们也没有闲着，第二天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扫墓。

又一次蹬着小三轮在公路上晃晃悠悠地行驶，我们停在墓园前，出乎意料地看到了一辆全副武装的警车，以及——

被一众特警包围的周坤。

修正过世界线后，周坤并没有真正死去，而是作为从犯被判无期关押入狱。 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

叶沈舟明显楞了一下，须臾后迈步向前，似乎和那些人聊了什么，得到允许后这才和周坤说上话。

“我实在是想不出你来这里的理由。”叶沈舟脸上带着笑，语气却异常生硬，“你最好不要告诉我你是来看谁的。”

周坤在看到他凑近的一瞬间像是触电般狼狈地避开他的视线：“我……很抱歉。”

叶沈舟冷笑一声，似乎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转身便要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