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下!”周坤出声喊住他,终究掩藏不住那双眼里包含的热烈情感,“你等我,我一定会出来找你的!”
呵,这是旧情未了呢。
“好好赎罪吧。”叶沈舟只给他留下了一个坚决的背影,“足足两辈子的……”
“什么?”周坤蹲在原地,和叶沈舟有着七分相似的脸上充斥着覆杂的情绪。
不过我并没有让他继续问下去。
“餵餵餵,你做什么!”
边上的警员还想拦着我,可是我一矮身从他们中间穿了过去,灵活得堪比抹了油的鲤鱼。
“你这小子在那么多人面前动手?”叶沈舟属实被我吓了一跳,却没有过多责怪我,而是搂着我边回头说着没有诚意的抱歉边冲进墓园,也不怕叨扰其中正在沈睡的人们。
我朝他毫无负担地咧嘴一笑,默默地将戒指重新戴回手指。
我可不想臟了我们的定情信物。
身后的人群渐渐远去,经此一别,也不知道再次与周坤相见是什么时候,到那时我们是会放下一切达成和解,还是重新解决私人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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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墓结束后,我们又在镇子上随意晃悠了几圈。临近新年,整个镇子充斥着各种红彤彤的布景,就连死板的水泥地面上都布满了红色的爆竹碎片,看上去热闹极了。
道路、房屋,就连曾经看管杂货铺的那个阿姨都是那样熟悉,以致于我在不知不觉间走在了叶沈舟的前面,头一次领着叶沈舟在人群中穿梭。
“你说,唔,要不要再去买点什么?”叶沈舟嚼碎一颗糖葫芦,吃得津津有味,没有刻意提出这一点,“听说新出了一款鞭炮,放人身上的时候就跟挠痒痒似的,要是丢季之韵身上肯定很有意思。”
我盯着手上空无一物的竹签,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而是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以及他手上一点没吃的糖葫芦。
这坏东西到底什么毛病,就喜欢吃我手里的?
再发展下去怕不是直接要我当众嘴对嘴餵了??
“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啊。”叶沈舟熟练地接过我手上的竹签,又把那支没吃的递给我。
还能怎么办,只能依着呗。
我想要故作矜持地将糖葫芦拿过来,嘴角却忍不住勾起。
这本来应该是一副很唯美的画面,直到两个身影从我们中间飞奔而来。
糖葫芦连自转带公转地飞了起来,然后落到地面,很不幸地裹了一身鞭炮碎屑,看上去更喜庆了。
“……”我们一同陷入沈默。
“哈哈哈,抓到你了!”
“刚才的不算,有人挡我路了!”
“怎么不算,我就是抓到你了,给我把红包还回来!”
我还没来得及阻止,当然也有可能是我内心并不想去阻止,总之叶沈舟黑着脸走到正在地上扭打成一团、又臟又邋遢的两个小孩边上,一只手拎着一个人的后领就给人提溜到边上去了。
在他带有威慑力的沈默註视下,那两个约莫只有五六岁的孩子垂着头,表现得乖巧极了,然而背后却在不停用手推搡对方,一看就是在用小动作互相责怪。
天真又充满无处发洩的活力,也不知道是从哪家窜出来没人管教的野孩子。
叶沈舟开口问他们从哪里来的,准备给人送回去,毕竟在这大街上乱跑也挺危险的,可谁知自己刚一开口,其中一个稍微白凈一点的小孩突然就哭了。
不是那种嚎叫似的大哭,而是一滴一滴掉眼泪的那种委婉的哭。
那小眼泪顺着脸颊缓缓滑落,眉头皱起,嘴唇紧闭,显得颇为委屈可怜,令人心软。
就怪了。
还我的糖葫芦!
叶沈舟怕别人觉得自己欺负小孩,有损自己宽容大度的好人形象,我可不会顾虑那么多。
我走到那两个还没到我腰部高的小孩面前,终于有了人生头一次觉得自己比其他人高的得意骄傲感。
然而就在我憋着一股气准备教训人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我直接呆在原地,讶异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要说重新见到程骋时,我的心里充满了感动,见到周坤时,我也只有一点生气和嫉妒,但是见到面前这人时,我却无法用任何单薄的词汇描述内心翻涌的感情。
再熟悉不过……
过去不曾存在于世的经历永远留在了我的脑海中,哪怕随着时间的消磨它们愈发模糊,可我仍旧记得那个自说自话选择自我毁灭的人。
仿佛回到了数十年前,眼前尚显稚嫩的脸与那个既照顾帮助我又迫害丢下我的青年重合,一时间竟让我难以作出任何回应。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刻,他好像也感应到了我的存在,竟然无视了挡在前方看似凶神恶煞的叶沈舟,径直朝我奔来,只一下便环过我的腰死死搂住我,让我难以动弹。
眼看着叶沈舟的脸都要被这毛孩子气绿了,这还没完,另一个见状也跟着扑了过来,两个人叽叽喳喳的硬是喊出了十几个人的气势,就连附近的路人都忍不住朝这里投来好奇的目光,弄得我们像是人贩子似的。
一会儿是爸爸妈妈哥哥姐姐的乱喊,一会儿又是救命有人欺负我的哀嚎,听得我简直都快要灵魂出窍了。
不过我尚且能顾及一点昔日情谊勉强忍受,叶沈舟早已不想管他们到底是没有威慑的小孩,还是什么有点反抗能力的成年人,一手一个揪着两个小家伙的耳朵把他们强行拽开。
“啊啊啊,不许你欺负那条臭鱼!”另一个一身黑衣服的开始大喊,这时候倒是统一战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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