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医生,”顾渲一下一下慢慢在手机屏幕上打出长长的数字和字母的组合,“如果宋怜找你,就请你把这个告诉他,他会知道我是什么意思的。”
“顾渲?顾渲!”张医生还想说什么,顾渲却已经先挂断了电话,再打过去,只有滴滴的忙音。
边天奕买完饭,又办了出院手续,他记不清这两年来是第几回干这事儿,也记不清顾渲进了多少次医院。
回到病房,顾渲并不在,估计是在隔壁病房跟他老婆痛哭流涕负荆请罪,他特意等了半小时才去打扰。
郁谨行开了门,脸色还是很难看,“原来是大明星,有什么事儿?”
边天奕特狗腿儿地笑:“郁总您让顾渲出来吧,宋怜还生病别打扰他休息。”
郁谨行挑了挑眉,“顾渲没在这儿,你为什么觉得顾渲还会来找宋怜?”
边天奕面色微变,“您别跟我开玩笑啊郁总,顾渲低烧还没退能跑哪儿去,他醒了肯定来找宋怜......”
郁谨行侧身敞开门,边天奕往里边儿探头看了圈,单独病房里就宋怜在,到处都没见着顾渲的影儿。
“我操......”边天奕掉头就跑,边手忙脚乱地给保镖打电话,让他们赶紧去凯斯宾和婚房,以及沈家去看看。
“郁哥,有什么事儿?”宋怜撑起胳膊哑着嗓子问了句。
郁谨行如实道:“顾渲独自离开病房没跟他说,他着急忙慌找顾渲去了。”
宋怜收敛目光淡淡哦了声,闭着眼睛缓缓靠回去,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
半晌才小声说道:“他脑子不正常,出去要是随时发疯别人不弄死他才怪,让边天奕看好他吧。”
郁谨行嘆了口气,坐在床边的座椅低头剥橙子,“顾渲把你弄成这副模样,难道你不讨厌他恨他吗?”
宋怜盯着郁谨行骨节分明的手指剥去橙子的经络,“恨啊,从两年前顾渲扇我的第一巴掌开始,我就记恨他。”
“后面他做得越来越过分,这种恨意就越来越深,没随时间推移消减半分,即使我已经跟他分开了两年。”
郁谨行的声音平淡却充满着严肃,“那你为什么不走?”
“宋怜你明明知道的,只要你下定决心要离开他,他无论如何都留不住你他他过得好或是过得烂甚至他是死是活,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你们的婚姻关系解除,你对他也没有任何法律责任,你发现他有分离性身份认知障碍这种无法捉摸的精神病时,你为什么不转身就走?”
宋怜垂着头沈默,郁谨行的每句话都像是根刺,扎着他避无可避的内心,是啊既然恨他为什么不走......
还是能帮就帮帮他,还是想着我不管他就完了,还是放下戒备送他住院,结果差点儿把自己的命搭上。
“郁哥,别说了......”宋怜低垂着脑袋呵呵干笑了两声,“我其实挺贱吧,自己浑身的伤,连自保都困难,居然还想着帮施暴者脱离困境。”
郁谨行端肃道:“宋怜你特别善良,不管爱情还是亲情你都值得最好的。”
“至于顾渲......你要跟从你的本心,爱超过恨就拯救他,恨超过爱就放手,你现在的决定是最理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