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远霭低头看着她,看着她在夜里、在日记里,想念了又讨厌了千千万万遍的人。
她想不明白了,她分不清了。她应该对陆芜,有怎样的感情。
她只是望着那些人,那些谄媚的人。咬碎了牙,闷着怒气从唇齿间挤出一个字。
“滚。”
令人厌恶的排斥感散开,继而是愈发浓烈的小青柑的味道。清冽冽的,随着凉爽的晚风纠缠吹到更高处。
程远霭走下了露臺。
她站在阴影里,还没朝着陆芜走去一步,便听见对方颤巍巍的声音响起。
“别过来!”她的嗓音里带着微喘的呼吸声,好像缩着身子在颤抖。
程远霭停在原地。
上一次,她意外撞见陆芜这副模样,还是在那遥远的高中。
浠沥沥的小雨润湿了整个街道。也潮湿了阁楼。陆芜藏在里面,瑟缩地发着抖。
然后呢。
然后她蹭破了陆芜的后颈。天差地别的信息素纠缠在一起,让两人的心跳紊乱不止。闷湿的阁楼里,无措相拥的两人,身上湿汗涔涔。
只是蹭破了一点,程远霭便慌了心神,捂着脸便想要逃跑。
是陆芜颤着手,抓住了程远霭的袖子。
她说:“远霭。”
“临时标记,你会吧。”
程远霭张张唇,她看着这副模样的陆芜,不知怎的开始后悔。在这样慌乱的场景里,她又想起陆芜来到她家的那天。
程能说——她是你的姐姐,陆芜。
她不应该和她的姐姐——
可是陆芜小心翼翼地拽着她的袖口,盛满露水的眼眸祈求似的望着她。
“你不会,我可以教你的。”
“远霭,我太难受了。”
“只是临时标记。只是这一次,临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