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把你让给别人的。”陆芜轻声地呢喃，“这是我们的秘密。”

程远霭不说话，她的右手微微抬起，做出了一个抱着一沓作业的动作。

陆芜却仍然没有什么动作，她四处看了看，微微后退了半步，坐了下去。

此时她应该是一个刚刚被人揍了，周围围着一圈看热闹的人，但没有一个人朝她伸出援手。

可陆芜却并没有完全倒在地上，反而右手撑着地面，用力地拱起手指，指尖用力到泛白，手背黛青的血管微微凸起。

“action！”

周围的说话声越来越大，人也围得越来越多。每个人都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有人说“邬沈尘”活该，中邪了似的，今天突然就朝着那几个刺头身上撞去，这被打一顿不是自找的吗？

也有人造起谣来，说邬沈尘是看上了刺头之一。但至于真相究竟如何，他们都不在意，没有人上前劝阻。

走廊的窗户上挤着人，过道的也围着一圈又一圈的人。但没有人上前来，这里向来如此，这里一直如此。

只有在面对要逃跑的人，才会显现出团结的一面，上前阻拦。

“邬沈尘”被打得不轻，哪怕对方在一阵拳打脚踢之后，情绪已经平静了不少，但一低眼，对上那双半死不活的眸子，便又升起怒气，一脚踹到肩头上。

“许鹿星”手里环着一沓试卷，正不紧不慢地巧合地带着老师走过这边。

被人群声围着的声音里，发出一声轻轻的闷哼，许鹿星身子微微一僵，她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般平静。

单手环着试卷的手指早已不自觉地攥了又松，可她不能表现得太过急切，太过明显的担心。她和邬沈尘这样古怪的人并不认识，她是所有人眼中乖巧、听话、没有丝毫叛逆之心的好孩子。

她全心全意地爱着这里，不会和古怪的一切来往。

可身旁的班主任以及德育处主任，还在兴奋地讨论着这周末要去玩的地方，全然没发觉周围的喧闹声。

“老师，前面围着好多人。”

砰砰的声音夹杂着一道又一道极轻的咬紧牙关的闷哼声。她无法旁观的等到身旁的老师发现端倪，这里的每个人都擅长看不见。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呢？！”一声呵斥，围着的人群一哄而散，又不约而同地让出一条道来。

许鹿星落后几步，又再次跟着老师往前走，散去的人群又三三两两地围了过来。

她终于看见了苦苦撑在地上的邬沈尘。

但邬沈尘没有抬头，她咬紧牙关，被踹得快要仰躺到地上，硬扭着身子将自己掰了回来，她抬头，乱糟糟的短发下漆黑的眼眸如锐利的鹰眼，死死地咬着眼前的刺头。

这般挑衅的目光，向来目中无人的刺头压根不管已经走到跟前的老师，抡圆了拳头就要对着邬沈尘的那双眼睛砸去。

“住手！住手！”身强力壮的德育处主任一把拽住了刺头往后拽去，又喊着周围的男生一起拽住，“像什么样子！你在学校这样天天闹事，我回去怎么跟你爸交代！”

有了劝阻，单方面的殴打就这样被制止了。

但是仍然没有人去拉起摔坐在地上的邬沈尘。每个人都司空见惯，没有人会和一个怪人牵扯上关系。

许鹿星四处张望着，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帮着身旁的班主任驱散周围的人群，偶尔冒出一两句——“你没有受伤吧？”、“你还好吗？”、“没有被吓到吧？”

每个人都摇摇头，和身旁的同伴相视一眼，露出一个不明所以的眼神，再结伴离去。

终于，事发的地点只剩下班主任、许鹿星，和仍然坐在地上，好似自始至终都没有抬起头的邬沈尘。

试镜的情节该到尾声了。

程远霭抽出些神思忍不住回想。无实物表演部分，被殴打，包括那瞪着不存在的人的眼神诠释，陆芜的表演的确叫人挑不出差错。

如果是过去，陆芜在演戏上展现出一丁点的感觉，都会叫人忍不住惊喜，且期待她的成长。

可这是试镜的现场，仅仅是挑不出差错，是很难和前一个实力更硬的余剪忆一分高下的。

还不够，只是这样，要怎么让导演放弃一个综合实力更强的演员，而选择一个演技还不是那么稳定的陆芜。

程远霭环着试卷，她的眸光落下半分，又很快收回。她们没有对视，她从她的身前走过，跟在班主任的身后，要走进教室去。

陆芜慢腾腾地撑起了身子，身子前倾，双手撑在身前的地面上，她蜷着腿，好想要站起来了。

但她没有，只是等到“许鹿星”从她身前走过的瞬间，她不动声色地伸出了手，轻而沈重地拽了她的校裤三下。

紧接着重重落下，她剧烈地咳嗽起来，一下比一下重。掩过所有细小的动作。

“cu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