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芜没有出来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已经休息了。
程远霭静坐两秒,拿起了剧本。原本整洁如新的剧本已经被她翻过一半了,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笔记,贴在剧本上的便笺也写着各种各样的人物小传。
她翻到昨晚细读的那一页,又再往前翻了几页,匆匆几眼看下里在心里略微过了一下情节。
她闭上眼,脑海里走出许鹿星的身影,一个阳光明媚,但却“传统”的人。她接收了书本上一切离经叛道的知识,她分明生出了要逃离的心思,却又表现得比任何人都要“传统”,比任何人都要死板。
她总是对身边的人说“不能这样做”、“这是不被允许的”、“请你不要再说这样离经叛道的话,我们每个人都是被这片种满茶树的土地养大的,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要离开母亲?”
她还会说“我不想参加考试,我不想从这里分离片刻。”
她感到她的笑容僵硬,她感到她快要成一个疯子。她想逃,她做梦都想逃,在她站在茶山的最高处,见到过最远方的光景后,她就再也止不住想要逃离了。
这里不是梦乡,这里是欺骗与谎言的泡沫城堡。每个人都是被骗来的,每个人都成为了怪物。每个人都拽着身边的人,怕有人戳破泡沫逃跑。
所有人都说没有人能跑掉,跑出去的人,都会被再一次抓回来,变成山上那个小房里的疯子。
但是许鹿星知道,有人已经跑出去过了,那个人没有再回来。她没有同伴,她快要疯掉,直到她终于发现了邬沈尘,一个和她拥有同样秘密的人。
整个剧本并不长,也没有格外难以理解的地方,从开始的两人试探,到最后相互拥抱着秘密逃出去,整个故事线清晰明了。
程远霭默默地念着臺词,沈入情绪,将自己变成许鹿星。她们都是在快要疯掉边缘的人。
程远霭手中的笔划下一句臺词,却古怪地停了下来,没有写上任何的感受。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偏向一旁,落在手机上。好巧不巧的,手机正好亮了起来。
程远霭伸出手,下意识地拿起手机。手机的屏幕上弹出来一条好友验证,她微微颦眉,点了进去。
无树请求添加您为好友:夜好深,好难受,远远老师能和我聊聊天吗?
程远霭:“……”
她翻开私人联系,找到陆芜,看了一眼对方的昵称。
无树。
程远霭切回账号,还没来得及通过,对面又跳出一条消息。
无树:远远老师,我来找你了。
程远霭大脑宕机两秒,她忽的翻身下床,双脚刚踩上地板,她又楞住,拿起手机通过了陆无的好友。
一个电话打过去,程远霭听到对面传来的轻快笑声,她缓缓地挨着床沿坐下,心想又被骗了。
陆芜却轻着声音,压着微显急促的呼吸开口:“远霭老师,我有些难受。”
听筒里似乎传来了呼呼的风声,衬得陆芜的声音微微发苦。
“毛毯好像不太够……”
“远霭,你在哪里呀?能不能给我开个门。”
“……我忘记带钥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