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受伤

“远霭……？”

陆芜混茫一片的眼睛仿佛找到了些许聚焦点, 她怔怔地回神，手心里渗血的疼意逐渐弥漫出来。

她尽力地将脑海里腾升翻涌的想法都赶出去, 可依然有些平静不下心来。

许鹿星明天就能逃走了，只差一点点了，只差一点点，她们都可以离开沼泽地，可以洗干凈身上的泥泞，从此只是许鹿星和邬沈尘。

不要这样, 不要这样。陆芜将眉头痛苦地皱在一起，她不要这样，不想看见许鹿星又淹没在沼泽地里。

“……我要去找她。”陆芜怔怔地说，她的手被程远霭掰开，渗了血的美术刀落在她的手心里，还残留着余温。

“姐姐，我在。”程远霭手指轻轻摩擦手里的美术刀，随手揣进大衣的兜里, 她伸手在陆芜的眼前又晃了几下。

“姐姐, 我在这里。”程远霭又一次用沈稳的声音喊道。

陆芜忽的不动了，她的眸光静静地望着程远霭，良久才如脱水了般一下往前栽去，她靠着程远霭的肩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席风看了两眼, 意识到没什么事了招招手喊走身边围着的人, 又问了几句：“有酒精没？找来先消消毒吧。”

她说完又屁颠屁颠地跑到梁汭面前，殷勤地给梁汭揉了揉肩：“梁导这事得怪我, 我寻思虽然她之前演得烂，但至少流程还是清楚的所以就懒得上技巧, 让她直接代入去感受了，可能就是有点……”

梁汭摆摆手：“少来这套，出戏困难你知道会耽搁多少时间吗？”

“但表现结果好啊。”席风给梁汭锤锤肩，“梁导，你看我好不容易带一个学生来演您导演的戏，你就稍稍地松一下呗。”

梁汭嘆了口气：“下去吧你，待会还有你的戏份，把你的妆补一补，不，弄得更臟一点。”

席凤一看梁汭这架势就没有要骂陆芜的意思，也就愉快地走到一边去了，回头看了看陆芜的位置，发现那两人已经坐下来了，她也就不再管了。

“……我刚刚想到你了。”陆芜捧着温水抿了几口，又放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演戏真的好难。”

她又看向程远霭，轻轻笑了一下，捏了捏程远霭的耳垂：“远霭真厉害。”

程远霭只是抬头望了陆芜几眼，便又低下头去，任由陆芜揉着她的头发乱摸。她则低着头，掰开陆芜的手心，给她冲刷一遍酒精，又轻轻地哈气吹着。

陆芜没喊疼，甚至连手都没有缩一下。

她抹上一层药，剪开白纱布缠绕了一圈，仔细地系了一个结。

陆芜把她的头发揉得快不能看了，不过她待会儿的戏份反正也得弄乱，倒是不太影响。

“我不厉害。”程远霭轻声说，“姐姐，你才是最厉害的那个人，从前就是。”

陆芜笑而不语，但从她的神情能看出来，陆芜知道程远霭在说什么。

“……你不该拿出来的。”程远霭深吸了一口气，她感觉心口又泛起一阵针扎似的疼意，“他想要什么？”

陆芜依旧笑得温和，她低头戳了戳手心里的伤口，摇摇头：“没什么，他只是说想见一见陆淑。”

“……我没* 答应。”陆芜的笑意黯淡下来，眼神一片平静，但却轻颤着点点痛苦，“我不想让他们见面。”

“……真恶心，没有爱的人，却突然开始说起了深爱。”陆芜抬起受伤的右手，轻轻抵住眼眸，“这怎么可能呢，一开始就没有爱过，难道时间过去了，就能凭一封信重新爱上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