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陆淑偶尔清醒的时候，总是问我要这封信，我说从来没有什么信，但她不信我的，她甚至想要偷偷地自己跑去找。”

“人怎么这么奇怪呢。”

“……”

程远霭没有说话，她只是伸出手，握住陆芜垂落在身侧的手，轻轻地攥在手心里。

她望着陆芜忧伤而痛苦的神情，她从前就知道，陆芜和她一样的的痛苦，她们拥有同一份痛苦，也拥有同一份逃离的愿望。

只是她们光在沼泽地里站稳，让自己不要沈没就已经用光的力气，她无能为力，她也无能为力。

她们没法将另一个人拽出，在十六七岁的年纪里，时间是最痛苦的惩罚。她恨时间太短，陆芜毫无预兆地就不得不离去，又恨时间太长，长到没有办法一夜之间长大，可以砸碎窗户，踹烂大门，用力地握紧彼此的手，肆无忌惮地跑掉。

还有那份羞于在喜欢的人暴露出自己骯臟、窘迫一面的，可耻的自尊心。

她不会忘记，夜里洗澡，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的嘴仿佛变成某个不知名的人的嘴，会突兀地冒出来一句：“你真臟，你真糟糕。”

痛苦早已将心的磋磨，坑坑洼洼的心，表达不出准确的想法。拗口的话语，莫名其妙的心思，都叫人难以猜测。

我是个古怪的人吗？这样的问题总会在深夜里毫无预兆地浮现在脑海里。

她痛苦，她也痛苦。

互相抚摸过的眼泪，证明过她们急切的，逃离的心。

程远霭握紧陆芜的手，她想说好多好多的话，比日记上写过的还要还要多。

但她开口，却只是一句：“姐姐，这次我们一起跑。”

她攥紧了陆芜的手，生怕地挣开。

她用平静的、带着微微压迫感的声音说：“你不要松开手。”

“我们都不许松手。”

*

[我去？这啥热搜，陆芜太入戏导致受伤？天杀的，这热搜是真的热搜吗？陆芜？真的假的？]

[有图片啊，那不得不信了。]

[我超，路透好美啊，第一次见程老师能笑得这么，这么的……肆意？一直觉得程老师沈着一张脸，好像很多心事的感觉，但是感觉这几组路透都非常放松啊！呜呜呜，美出新高度了！]

[cp粉也是乱中捡糖了。没人懂一下第三张吗？程老师低头给陆芜处理伤口，陆芜趁机去揉她的头发啊啊啊！就像给乖孩子夸夸一样！真的没有人想要陆芜的夸夸吗！追过线下的表示真的很爽啊啊！不敢想程老师有多爽。]

[嗨喽？楼上你不会也去接过机？哈哈，享受过陆芜摸头杀的都有福了。小芜姐姐可是会一边摸摸头，一边夸你哦~而且陆芜身上超好闻！线下特别亲近，没有一点架子！]

[？我请问呢，你们粉丝藏这么深，喜欢姐姐的感觉错过了好多。]

等戏的间隙里，程远霭习惯性第拿起手机看了几眼，先回覆任钟发来的日常问候，紧接着她下意识地点开了大眼仔。

但她还没看到什么消息，任钟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任钟：别看大眼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