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程远霭没能想到该说点什么。
她还没有告诉陆芜,此时热搜上闹得沸沸扬扬的,关于她的事。她见过陆淑之后离去,也让任钟找人时不时关註着陆淑的情况。
但其实根本用不着她多担心,陆芜自己就处理得很好。从那里进城一趟,就很是麻烦,陆淑要是偶尔犯病,突然在周围找那些不该找的人,也不会像从前那样惹出事来。
因为陆淑不会找到。大概也是因为如此,陆芜也没有过多的限制陆淑的行动。她请了人看护,拍戏的这段时间里,也会偶尔到浴室里,握着手机和陆淑说话。
但陆芜大概并不想让她知道,她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放得极轻,浴室里会有哗哗的水声,掩盖她的说话声。
但她知道,一直都知道。她也没有告诉过陆芜。陆芜如果知道她知道,也会哭吗?会怎么哭呢?
眼泪会从怎样的眼睛里,滚落出来呢?
“来,准备一下!绳子重新捆好,该清理的清理一下!不要留下不该有的东西!”
梁汭摁了两下喇叭,身旁的副导便站起来吼了吼一嗓子。
工作人员上前来,给程远霭的手重新系上绳子,助理拿走身上披着的外套。
陆芜重新趴在她的面前,保持着刚刚撞门而进的姿势。
“action!”
陆芜慢腾腾地爬起来,身上的伤口、皮肉骨头都泛着疼,她抬起头来,焦急担忧的眼神触及程远霭的瞬间,又受伤般落下。
身后的门被关上,房间左侧的侧门一道人影闪过,也被砰地一声被关上了。
邬沈尘忍着身上的疼痛一言不发地站起来,趔趄着步伐,朝着许鹿星走去。
她在许鹿星的面前蹲下,早已虚浮的脚步在蹲下来的瞬息,打着颤一下跌倒。她摔到许鹿星的身上,身上的泥土也蹭到了许鹿星的身上。
“……对不起。”邬沈尘沙哑着声音,撑着扎手的枯草,迅速爬起来。她的手颤得厉害,手心里和李朝打斗过的伤痕还留着,隐约的渗出血来。
许鹿星说不出话来。
她绕到许鹿星的身后,掏出美术刀,想要把许鹿星手上的粗绳割断。
但大概是她的手在先前的挣扎中,用尽了力气,她连绳子都有些抓不住,也握不住手里的美术刀。
“对不起……”邬沈尘哽咽着声音,模糊的泪水喷涌上来,几乎将她的视线遮挡。
她的手在枯草上胡乱地摸索着,想要找到她的美术刀。
许鹿星露出一个心疼的目光来,她该哭吗?她应该要哭的吧,可是她落不下泪来,明明她的眼泪,总是能轻而易举地随着她的想法落下,可她现在却流不出泪水。
她尽力偏过头来,想要看一看邬沈尘。
“……为什么,为什么要和我说对不起?”许鹿星不解的、心疼的、忧伤的眸子费了劲地想要看一看邬沈尘,可她看不见。
邬沈尘低着头,她从来没有这一刻如此讨厌邬沈尘过长的刘海,让她看不见她的眼神,她的表情,她一切的情绪。
忽的,她感觉肩上滚落几滴滚热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