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噩梦终于结束了。”

这是陆淑的声音，她仰躺在床上，身上能看见的地方几乎都缠着绷带。廖则推她甩开她的时候一点力气都没有流，她摔到满是玻璃碎片的地上，不知道留了多少伤口。

原子清坐在她的身侧，床尾还站着廖问止。

房间里没有开灯，但有温暖的阳光已经足矣。

“祝贺你，如愿以偿了。”原子清看着她，将切好的苹果递给她，“你，真的很会骗人。”

“昨晚我差一点也被你骗到。”

陆淑簌簌地落下泪来，她在原子清的搀扶下靠着枕头慢慢的坐了起来。

她盯着自己的手，直到现在都还有些难以置信。

廖则死了，廖则就这样摔下去，然后死了。

她落着无声的眼泪，盯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手，她哽咽着嗓音，她说：“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

“这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事了。”

廖问止站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直到陆淑这样说的时候，她才轻声地开口：“不只是为她，陆阿姨，你救了很多的人。”

“很多和她一样的人。”

陆淑却反驳的摇着头，她望着自己的手，即便如此她也有些无法面对自己，无法面对自己曾经的漠不关心，也无法面对自己对陆芜有过的，那样令她痛苦的恨意。

她受不了自己，于是精神日日折磨着她，她成了疯子，她彻底成了一个疯子。

“不，我应该死的。”陆淑说，“我应该一起死掉的。”

“这样的我，这样的我要怎么，要怎么继续活着？”

“我应该死的，我早就该死了。”

原子清放下手中的果盘，她向来不会安慰人，也向来在感情方面淡然得可以。

她看着陆淑，她只说：“但是，陆芜叫你上来。”

陆淑安静了好一会儿，良久她咬着苹果，模糊的开口：“你说，她还恨着我，还是原谅了我？”

原子清给不出回答，她站起身来，看着窗外的海景。阳光已经布满整个海面，映照的海面粼粼波光，染着一层金色的光辉。

好似她们正朝着一个充满阳光的地方前行着。黑暗和噩梦已经过去，日光破晓，从此尽是光明。

“你想她恨你，还是原谅你？”原子清问，但她不等陆淑回答，又自顾自的说起来，“我希望她厌恶着我，恨着我。”

“除了他以外，我也给她带去了不该有的伤害。她本不该害怕自己，也不用小心翼翼地藏匿自己的情绪。”

“是我将我未表达出的害怕，影响到了她。”

“我希望她厌恶着我，恨着我。”

“因为比起恨，她若是选择原谅我，选择体谅我，她就要牺牲更多的东西，更多的自己。”

“我不想，不希望她这样做。”

陆淑偏过头，她也望向窗外的阳光。

“阳光真好……”

“我发现廖则对她做那样不好的事，毫不犹豫带着她逃走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好天气。”

“……但后来，我却成为了笼罩着她的乌云，她的噩梦。”

“……”

交谈声渐止，程远霭在门口伫立良久，等她转身准备离去的时候，门却在她身后被打开了。

廖问止走了出来，看到程远霭她似乎也并不意外。

她冲着程远霭笑了一下，往嘴里塞了一颗糖才朝着她走过来，语气轻松：“你听到了？”

她的嘴里含着薄荷糖，一走过来便闻到明显的薄荷清新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