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风漾左腿弯曲还是会有轻微的疼痛,只能平放在床上,靠着床背。不能抱闻铃坐自己腿上,就选了个离自己最近的手。
他把比自己手小一圈的手团在手心,慢慢把玩。
这姑娘像是正在消化他说的话似的,等了好半天都没开口。
闻铃想说那为什么她生病的时候,他愿意照顾她,不嫌弃她丑不嫌弃她有味道。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
她们脑回路完全不同。
就算说了,这人肯定也是一句轻描淡写的我愿意。
思来想去,她只能问,“那你想到解决办法了?”
“想到了。”祁风漾坦言,“我考察了很多家养老院,选定了一家。假设万一有一天我没了自理能力,你就把我丢进去。”
闻铃气笑,“只有你去,我不能去?”
“可以。如果你愿意。”
“那你怎么就笃定先没自理能力的是你而不是我?”
祁风漾没有犹豫,“你有我。”
看看,看看,她就知道没办法跟他达成共识。她们俩现在的思维不在同一水平线。
闻铃移到祁风漾身边坐下,直视他说;“如果你不在了,你有没有想过之后我要怎么办?”
她们现在真的很认真地探讨,对于她们这种丁克家庭,后续的生活。
不可避免的生老病死,每个人都绕不过去的人生课题。
“你先说说你的想法。”祁风漾问。
“离开你。拿上你的钱,找个年轻貌美的小白脸,跟他远走高飞。”
祁风漾沈默许久,“这样很好。”
闻铃几乎是下意识鼻酸,这人是真傻还是假傻。
说一句他不会放手的霸总语录是会死吗。
她的瞳孔晃动着水光。
“我确实认为很好。”祁风漾无奈,手指勾去闻铃睫毛上的水珠。
我所求,是想你离了我以后,也能活得潇洒自如。
“你听好了,祁风漾。”闻铃打掉祁风漾的手,吸了吸酸涩的鼻子,缓慢而坚定的说出她真实想法。
“如果是你先走,我当然会活得很好,但我会始终会是一个人。我这辈子有你就够了,不会再有别人。每年我会带上一束很漂亮的花去看你,陪你说说话。只是我不会待太久,因为到时候我肯定会和姐妹有很多有趣的活动。但你要记得我每年都会来找你。并且我要你答应我……”
“你在下面不要走太快,你要等等我,等我去找你。”
-
为求心安,祁风漾左腿完全康覆后,闻铃找祁之茜选了个日子,同祁风漾一起到清元寺祈福。
清元寺香火一直很旺。
刚踏进寺庙,就能闻到空气中飘浮的淡淡檀香气。
这次来不仅是祈福,她还想点四盏长明灯。
点燃长明灯时,她望着随风摇曳的烛火,默默许下愿望。
闻铃双手合十,这次她比任何一次都要虔诚——
“如果可以的话,佛祖你能不能许我个下辈子,外面那人好像离不开我。”
祈福完,她跨出殿外的那一刻,她的腿不由自主的跨出一步,飞奔向银杏树下长身鹤立等待她的人。
祁风漾被撞得往后退了两步,垂眼看怀中毛茸茸脑袋。
“干什么?这里满院神佛,不怕佛祖怪罪你如此不守规矩。”
“佛祖才不会像你说的这么无聊。”
祁风漾翘起嘴角,“许了什么愿。”
“不告诉你。”
闻铃牵着他往寺外走。
此时微风吹拂,吹动檐角上的铜铃左右摆动,发出叮当声响。
祁风漾和闻铃不约而同的应声望去。
闻铃喃喃道,“起风了。”
“还有铃响。”祁风漾补充道。
话落,两人相视一笑。
风不停歇,铃响绵长。
一如我会爱你,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