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刚打开门,便看到了站在外面抬手欲要敲门的王一鸣。
姚希以为又是宿舍里闹了什么矛盾:“这么晚了,明天还有早操呢,有什么事等白天再说吧。”
王一鸣不肯挪半步,像是一堵墻伫立在她面前。
“老师,我有些话想说给你,要是不说就睡不着了。”
—
最近流感闹得厉害,初三办公室是重灾区,一连病了几个老师。
作为资历最浅、最好说话的软柿子,姚希被临时抓去替了几个夜班,直到周五学生放假,才得空回家。
一出校门便迎来了阵凉风,叶子从半空飘摇落在掌心。
根根分明的叶脉,像凹凸不平的山脊,又似分叉的河流。
身旁响起鸣笛声,姚希抬头,看到了停在路边的银色面包车。
“你怎么过来了,不忙了吗?”
看到两条光秃秃的腿在裙中晃,梁颂北脱下了长袖夹克,将她下半身盖得密不透风:“这几天闹流感,医院的人乌央乌央的,正好我下个星期没活,能接送你。”
姚希拉上安全带,把手塞进带着温度的夹克下面。
到了冬小麦播种的日子,一路无车,畅通无阻。
她默不作声地揪了揪自己的肉色打底裤,兴致勃勃地说道:“对了,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一个?”
梁颂北敲了敲方向盘,有些心不在焉:“坏消息吧。”
“我们学校国庆放了两天假,我同事结婚请我去当伴娘,所以我只剩了一天假期。”
姚希在学校憋了许多天,没等他问好消息是什么,便忍不住脱口而出:“你还记得前几天我给你说的那个学生吗。”
“那个初□□学的女孩?”
“我按照你说的,已经打听到她在哪儿了。”
梁颂北顿了一下:“是吗。”
姚希正在兴头上,没有註意到他神色的变化,仍滔滔不绝地道:“有人告诉我,她退学以后在一家美容院打工,还给了我地址,我打算明天过去看看。”
播种机横压过马路,梁颂北后知后觉踩下剎车,汽车骤停,发出滋啦的制动声。
他阖了阖眼,再睁开时眸色变沈:“其实就算你过去,她要下定决心不想读了,你也很难见得到她。”
“那可以后天,实在不行也可以下周,只要她还在那里总是可以见到的。”
姚希觉得有些怪异,听到身旁的人用极度凉薄的语气道:“姚希,不要去了,也不要再多管闲事了。”
“为什么?”她没有反应过来。
“因为没有任何意义。”
姚希皱眉,有些不解地问道:“什么叫没有意义?”
然而梁颂北只是看向窗外,不言一声。
她原想和往常一样,循规蹈矩,守住界限,但她发现自己已经日渐无法满足于此。
“我不明白,当初是你说我想对他们负责,你就负责把我带到他们身边,你说如果我都抱着离开的想法,他们怎么会愿意留在看不见出路的教室。”
“现在你为什么又告诉我,这是在多管闲事。”
明明是他把她拉到了同一阵营。
播种机似乎出了故障,一动不动地挡在马路中央,发动机轰隆作响。
梁颂北瞳孔骤缩,下颚颤了颤,唇线却始终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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