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俨想这样对他说,可是望见谢云璋平静的脸上难得显露一分哀愁,薛俨止住嗓音,反问他,“长公子是怎么想的?”
谢云璋毫不吝啬的给了他答案,“为除西昭我朝自当不遗余力,可等到西昭国破之日,也是我朝衰亡之初。凉州牧,你不要忘记,北有羌人狼子野心。”
薛俨不讚同他的想法,“羌人小族,向来以我朝为尊,怎么可能有冒犯之心,是你多虑。”
“我朝损耗国财人力除去一个西昭,本是刀俎,却沦为鱼肉,鱼肉挂在嘴边,哪头畜生不扑上来咬一口?”谢云璋说话时,座下的金棕色马儿也抬了抬腿。
“……一切只是你的揣测。”他所言是在理,可是薛俨想的更多的是世家在背谋利益。
“你说世家阻挠,这话我也认,不过你也得认下一事。”谢云璋转了话音,在薛俨疑惑时,谢云璋再道:“去岁,上京世家为了与昭人的那一战,舍了数不清的金银财宝、良田宅邸。那你可知这些身外之物,最终落到了谁的手里?”
薛俨撇下眉眼,他没有想过这些,“谁?”
谢云璋忽而轻笑一下,“那自然是一早以国库空虚为由,停了对战事支援,转而逼迫民间与世家献出所属的皇室。”
若非世家根基深厚,这一战过后怕是会大伤元气,在无法与皇室抗衡。静安王选中薛俨,谢云璋一点都不奇怪,江平侯府早就与世家结怨,势必不会与世家同行。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静安王向薛俨递出橄榄枝,薛俨接过很久以后的今天,才发现他决意效忠的人才是真正的受益者。
……
凉州官邸。
薛婵的院子里积雪尚在,早些时候仆侍过来打扫,薛婵特意让人留下走道两旁的雪。
薛婵把妹妹薛婉和扶春都带来自己的院中,天长一些,头顶阳光更大,可却不怎么暖和。
一开始她们坐在屋子里面,薛婵在小火炉上放了一个水壶,里面撒了些干花干果,还有陈皮之类的小物,煮花果茶给她们喝。
薛婉透过窗,看到外面院子里的婢女在搓雪团。
薛婵驭下温和,伺候在她身边的婢女也大多年纪小。
薛婵留着雪色是为赏景,不过婢女们觉得有趣,同主人说一声,主人也就随她们去了。
现在薛婉看到外头的婢女在堆雪狮,也可算让她找到事做了。
“我也要去。”匆匆落下一句话,薛婉起身过去,薛婵虽有无奈,但没有阻拦。
“小心些,别摔着了。”薛婵提醒。
薛婉含糊应下,很快去到院中婢女那处,和婢女们一起搓起雪团子来。
“尝尝看。”这一边,薛婵煮好了花果茶,煮的时候她还加了半罐牛乳进去,先前有幸煮过一回口味尚可,这回是第二回,还不知如何呢。
扶春谢过后捧起杯盏,里面白色的牛乳夹着煮开的干果,瞧这样式新奇,扶春等放凉一会,才喝了一口。
牛乳本身口味平淡,干花干果加在里面,也仅有些微不可察的花果香。不过好在牛乳没有腥味儿,扶春也能就着桌上另外摆的糖糕一起尝味儿。
薛婵一直在看外面。
薛婉为了堆起雪狮头,踩在凳子上把雪团子放得高高的,手里拿着树枝开始雕刻雪狮的纹路。
薛婉不谙丹青,自己琢磨了一会儿,又气恼自己的手笔粗糙。
薛婉扔下树枝,跳下凳子,又回头过来找薛婵。
“阿姐,你帮我画一个它的眼睛好不好?”薛婉撒娇。
薛婵摆了摆手,不肯。
“雪里太凉,我不过去。你自个儿随意描上两撇就是了,何必那样讲究?”薛婵劝道。
薛婉不同意这样草率的法子,瘪了嘴,道:“我是想做成以后,回头让阿兄过来看的,若真按照阿姐的意思,做一个丑狮子出来,到时候我怎么好意思给阿兄瞧?”
薛婵听到这话,才有动摇之意,她看了又看薛婉,“好吧,我过去就是了。”
她们姐妹走了,房里又只剩下扶春,这总归不是薛婵的待客之道。
“孟姑娘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薛婵问道。
扶春也嫌外面的天冷,再加上她怀里的汤婆子早就冷掉了,扶春实则不想外去。
可是薛婵特意问她,扶春也不想拂了薛婵的情,想了想,扶春起身,“我也想瞧瞧外面的雪狮子。”
薛婵薛婉先出去,扶春在其后,踏出房门时,她顺便把怀里的汤婆子给了芸姑。
芸姑摸了摸,发现汤婆子冷了,芸姑先观察了一番四周,然后举起汤婆子向扶春示意:她去换新的。
扶春点了点头,“辛苦你跑一趟。”
雪地里雪狮模样半成,薛婵受薛婉所托,手里勾着树枝,在上半部分的雪块上画出一对狮眼。
狮眼富贵,自然是又大又饱满,起码看着要庄严肃穆,还得带起威风劲来。
扶春在旁边看着,不知不觉,在薛婵握着的树枝底下,就出现了一双严肃威风的狮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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