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们——”商宁姝握着鞭子,把屋内的一众人都指上一指,凡被她指到者,皆是哀求声一片。
也不怪她们畏惧这位入府做主还没几天的侧妃,只因这侧妃入府之前就曾来探过静安王的后院,给她们分散了礼物,金银玉器珍华无数,当时她们还以为是个和善人。
直至后来侧妃瞧见一女和她穿了同色裙袍,侧妃叫人过来,当即就变了脸色赏了掌掴过去,更是将这名可怜的侍妾送入了冰室。
那里暗无天日,无水无食粮,只余冰冷。那侍妾被送进去后日夜煎熬,有心肠软的去求静安王放人,静安王却在晓得此事是准侧妃所为后,不予理会,任由其自生自灭……
“侧妃息怒,侧妃息怒。”静安王的侍妾们一连叩头数下,请求侧妃平息怒火,屋子里女声一片,或啜泣或强装镇定。
然而这些都不是商宁姝的目的,“啪——”一声,手里的利鞭甩下去,落到地毯上,竟直直勾破了软毯,“都给我滚出去。”
一群人留在这里真是碍眼又碍事,商宁姝赶走她们。她们慌忙而逃,有慌不择路者,在门前出口处摔了跟头,更有哭声。
垂容回首,看着里间被强行留下的扶春,心里担忧未消。
可她不是什么的有本事,面对强势凶悍的侧妃,她是极弱者,只好默默退离屋内,在心中祈祷平安。
耳边终于没有了一群鸟雀的叫唤,商宁姝持鞭一步一步走上前来。扶春见其鞭纹锋利,心里也生退意,可她何曾有路可退,只得迎难而上。
商宁姝也不废话,挥手就是一鞭子下去。
因鞭子上嵌了倒钩刺,相比寻常,这利鞭要沈重许多,挥动起来其实不易。
扶春见她手势,便知她要挥鞭,连忙躲到床身侧方去,借床壁躲了一躲。
一下没打成,商宁姝更气急。“你以为你躲得了吗?”说话间,就往外喊人进来,让王府的婢女扣住扶春。
眼看扶春如鼠一般逃窜,最后还是被婢女抓到她面前来,商宁姝的心情这才有所好转。
扶春被死死按住,肩骨几欲折裂,而商宁姝见她彻底无法逃脱,却是没那么着急折磨她了。
一把抓住她的脸,商宁姝语气低狠,“没想到我还能从方泉寺活着走出来吧?”
扶春没有吭声,而商宁姝也自先意识到了什么,松开了她的脸,转而看向自己的手。
手心、指腹上布满粗大的老茧,现在冬日里还出现许多新的裂口,这些代表苦难的痕迹,是不论商宁姝用多少名贵手膏都无法祛除的。
因为这些“烙印”,落在了商宁姝的心底。今时今日,她更没有忘记,自己之所以会得了这样一双丑陋的手,全然是拜扶春和平宁公主所赐。
“挑水劈柴餵马抄书……我每日都做这些苦工。”商宁姝把发颤的手指举到扶春眼前,“寺众更是可恶,但凡迟了一步,连半碗粥米都不肯予我,说是平宁殿下吩咐,我是罪人,理当被如此对待。”
在方泉寺的那些日子,她根本不会去怨去恨,因为无暇。一睁眼就是山上山下地忙碌,一直到遇上那个男人,才勉强得以结束苦难。
商宁姝自述十分凄惨,可是扶春没有忘记,她是因何被罚去方泉寺,一切是她咎由自取。
不过扶春若道出这等话,只会在当下愈加激怒商宁姝。
扶春忍着肩周受婢女沈压的痛楚,眼看商宁姝再度扬鞭,扶春急中生智,一声:“静安王殿下!”
竟真惹得商宁姝迟疑回首,然而却不见萧诚的身影在外,商宁姝当即明白是扶春为躲伤痛一时信口开河。
可这又何用?逃不开就是逃不开。
“不过就是毁了你一身好皮肉,等来日再长出来就是了。”商宁姝说得轻描淡写,然后又嫌恶地望着她说道:“只是到时看到自己骨子上密密麻麻的黑疤痕,你怕是更想去死吧?”
说完话,商宁姝就笑了出声,笑声回荡在屋子里,刺耳又尖利。
可商宁姝笑完之后,再去看扶春脸上表情,却见扶春反而没了先前的惊慌,她的目光瞥着商宁姝,倒像是在问她:“说完了吗?”
被扶春这幅冷冷淡淡、不知所谓,又或是凛然不怕的模样惹恼,商宁姝感觉方才一言一行皆做了无用功,因此横生怒火。
扶春不怕受了商宁姝的鞭挞,只要不伤她性命,她就能一直活。皮发肤骨,折在这里又如何?
而回想短短两日,令扶春唯一遗憾的事,竟然是没能在静安王来主动寻她时,把那片短刃刺得更深些……
不过也不必扶春来想如何报覆罪魁祸首,这两个人现如今捆绑在一起,日覆一日,互相折磨,这要比扶春亲自动手给他们上些小伤小痛,更为煎熬。
“拿元水丹来!”商宁姝一见她不无畏无惧,就明白寻常皮骨之痛,是动不得她了。
婢女听到侧妃吩咐,虽有疑虑,但还是快出快进的拿回来侧妃要的东西,在侧妃接过手时,婢女提醒道:“请侧妃谨慎……殿下,要留住此女。”
元水丹内含大量水银,凡接触者都要谨慎小心,避免水银入体。
使用元水丹者,五臟六腑皆会有焚烧之痛,从内而外,肌肤萎缩、发丝焦黄。
这是毒丹,致命。
“本王妃做事,怎容许你多嘴?”商宁姝不满婢女在她面前提及萧诚。
就是因为萧诚,才使得她落成现在这种不上不下的处境。
想给扶春来个了断,却因萧诚而不能大施拳脚;想慢慢摧残,又因她表现的太过淡然,不痛不痒,致使商宁姝始终抒不出这口气。
商宁姝把元水丹包进帕子里,想必扶春也听说过这是何物,所以在见到商宁姝往前来,作势要把元水丹餵给她时,扶春终于有了强烈的反应。
涸辙之鱼,垂死挣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