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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阁。
云雪臣立在窗边,捏着个薄胎瓷杯对光端详。他不理会白陵,白陵也不开口,沈默地站在他身后。片刻后,从窗内能看见宫人引着郑霓在花影重重外的小径上忽隐忽现的身影。
云雪臣这时回头若有所思地看着白陵,忽肯定道:“昨夜用饭后你一言不发,白陵,你怨我。”
“没有。”白陵避开他的註视,“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昨夜才意识到你我身份在人间的差距,行为举止更要符合世人眼中的模样,否则稍有不慎,便是害了你。殿下,过去是我逾距。”
云雪臣意外,“你真这样想?”
“是。”
“那你能告诉我,每个我看不见的地方,你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你在想什么?”云雪臣似笑非笑问。
白陵垂眼,“我在想敌人在暗,而你在明。东山一事虽有惊无险,但我仍心有余——”
云雪臣向前走了半步,与白陵极近地对视,突然伸臂向前虚合一瞬,又很快抽回,他点头道:“的确心有余悸。可你我之间,不能生了嫌隙。你有话就该说出来,生着闷气,我无从猜测。”
这话听着像告诫,可他的动作全然不是那么回事,简直像个似是而非的拥抱,周身还带着若有若无药汤的清苦。
直到御书阁门外响起一声“殿下,郑霓求见”,白陵才木着脸吐出最后一字:“——嗯。”
云雪臣目不斜视地越过他,往外殿走去。
“郑大人。”
云雪臣客气道。
白陵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有去深思为何云雪臣会说这样的话,又这样对他。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身大步跟上。
郑霓一见云雪臣便道:“有进展了!官家醒后第一件事便是命人力查此事,可...”
“侍卫亲军马军司的人马在郊外荒山试用兵部新制的霹雳炮,因威力太大,兵将把控投石车出错,撞上了对面的东山。只是时运不巧,遇上暴雨,致山陵崩塌。马军司副都指挥使早在半月前就询问司天监阴晴定下日子,特地找了个阴雨天,以防引火烧山。只是没料到下了这场暴雨。此事来龙去脉皇城司天不亮便报来审刑院。臣亲自审察的口供与状书,竟...毫无漏错。”
白陵的目光冷电般扫过去。
云雪臣轻声自语,“如此说来,是我挑的日子不好,该自认倒霉。”
“这的确是太巧了些,”郑霓犹豫片刻,道:“臣以为殿下或可亲自一见马军司副都指挥使穆远修,此人原本就是个攒军功提拔上来的武将,向来行事谨慎,他前日回京,得知殿下受惊之事,天不亮就亲自来过审刑院亲自将此事来龙去脉细说,兼有当时定下日子的在册记录。然而天子震怒,殿下若要追究,穆远修或许会失职丢官,更甚者性命不保。可若殿下言语稍加安抚,自然得一助力。”
“那就见见罢。”云雪臣道:“可皇子不得与朝臣私交。如今父皇已醒,我实在没有借口与这位穆将军见一面,郑大人可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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