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魂魄被一阵狂喜唤醒,他的喜怒哀乐从未这样清晰过。
他知道,他看到了变数。
那个瞬间,孙端己笑吟吟的眉眼,从天上到眼前,深深地烙进了他的心头。
他望着孙端己,神色变幻,眸光颤动,极其缓慢地抬起手,将要触及孙端己的瞬间,他骤然伸手按着痛不欲生的头,踉跄退了几步。
白云客冷笑道:“不对...天孙,你..你心中到底在盘算什么?”
转瞬又有些羞赧般道,“五公子这是请我赴宴?”
白云客痛得浑身发抖,他惨笑道:“我明白了...这是锁...”
张听干面露惊异,得知白云客这是又犯了“老毛病”,但白云客犯病时并无规律可循,孙端己竟然能左右白云客的神思,实在是令他意外。
孙端己极其隐晦地朝立着不动的张听干看了一眼,就是此时!
张听干顿悟般从怀里摸出一粒什么药来,箭步上前,不由分说餵进白云客嘴里,半刻钟过去,白云客双眼一闭,倒了下去。他招来几个守卫道人把白云客抬进叩天殿,孙端己二话不说抬脚离开。
从始至终,孙端己与张听干未说一句话。
*
黄昏消逝,夜色降临,寒风凛冽。
“爹!”孙端己一把掀开孙府书房门,脸色苍白,“我今夜该找谁才能在借到兵马?”
孙次庭在摇椅里闭目假寐,双目立睁,一扫浑身武服腰间挎剑的孙端己,冷声道:“借兵与造反无异,你一非武将,二无圣旨,甚至出不去干州。你要做什么?”
孙端己喃喃道:“夏辽兵临城下,去拒留关,否则一切就都完了。”
他将张听干的原话与云雪臣的密信依次对孙次庭说了,孙次庭并未震恐,只道:“西都无兵可借,你不妨手持太子信物去找耿微霜,她是太子提携起来的人,沿着守天关向西往拒留关靠拢,若来得及,还有机会。不过,兵临城下的消息是谁透漏给你的?你还能这么快得知我一介枢密使都不清楚的事情不成?”
他话中有话,提点道:“三年前那次从东川来的小兵八百里加急送到西都的反叛文书,事后经太子查证是驿站的人出了问题。离奇的是死了几个人,这件事便不了了之。白云客纵然是身居高位,但与夏辽谋皮也并非他做得出来,你想,外族人贪得无厌,白云客难道就不清楚这么做的代价?张听干未必对你说了假话,而是白云客没有对他说真话。”
“这,这有什么必要!”孙端己一怔。
孙次庭打量着孙端己,忽然问:“张听干会将这样机密的事告诉你的原因何在?”
“...不对,张弈干。”他脸上血色褪尽,“白云客是故意要我去找张听干...”
孙端己沈思片刻,如同一道风卷着又离开了。孙次庭默然闭目,再次躺回去。
叩天殿第九层,孙端己去而又返。他是这里的常客,是以守卫见了也未加阻拦,张听干见他到来大皱其眉,低斥道:“你不想办法将消息递给师兄,怎么又回来了?!”
“你就这么确信你的消息是真的么。”孙端己眼睛闪烁,他轻声道:“白云客什么时候醒来?”
“通常睡一夜就好了。”张听干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孙端己在桌边坐下,他声音低不可闻地问:“你被白云客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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