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听干仿佛听到天方夜谭,“你回来是离间我的?别白费心机了。”
孙端己笑了一声,道:“白云客是故意看着我来找你,故意要我说出张弈干的下落来套京城的消息。他就是要你知道你苦寻半生的师兄已经死在乱军之中。至于原因,他近日是否有什么把柄落在你手上?”
张听干攥紧了手:“不可能,他为何阻拦我找师兄?!”
“为何不可能,你难道不知那日坤州地宫我被白云客落毒绕指柔,阴差阳错被张弈干解了的事?”孙端己右脚踝搭在左膝上,冲张听干玩味地笑,活脱脱一个纨绔,“只是他为何不告诉你,你师兄的下落我清楚呢?”
白云客事后追究,只知道吴隐子带走孙端己,自然不清楚这个吴隐子就是张弈干。孙端己在赌张弈干对张听干的特殊。
但这其中也有隐忧,若张听干对师兄的重视是因为一颗恋慕之心,那他这番话不仅不能离间白云客与张听干,反而会使张听干不顾白云客也要杀了自己。他坐在靠门近的一侧,盘算着若张听干失去理智,自己便夺门而出。
张听干却只是面色覆杂地看着他,预想中的暴怒并未出现。
“你和师兄...你们...”
孙端己看他表情,便知张听干并未对张弈干抱有不可言说的心思,莫名地连看这个人也顺眼了不少。于是笑嘻嘻地大言不惭道:“是啊,他如今已经是我的人,作为师弟,不论你找他是为做什么事,我便先替他应下。你是不是该弃暗投明?”
砰地一声,门被人从外踹开。二人俱是一惊,白云客站外门外,神色凄凉。孙端己沈下脸,便知这是个彻头彻尾的局。
白云客眼神逐渐变化,笑得嚣张至极,自言自语道:“不撞南墻不回头,我便说让你死了这份心,他对你只有利用之情,李横江,你为何就是不信我?听干,你不必听他言语利诱,我是查到张弈干的行踪曾出现在春歇楼,因此早就怀疑孙五与张弈干暗中有联系,果然得知两日前张弈干从孙家出现,随后出城。但在今夜之前我并不知吴隐子就是张弈干。”
张听干警惕地盯着他,忽问:“小王爷,你曾告诉我拒留关会死得一个人都不剩,这话是真是假?”
“哈哈哈哈,当然是骗你的!”白云客也不进门,只盯着孙端己笑道:“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孙五来禁不住胡思乱想来找你说出他的秘密,以便李横江死心。他实在是个麻烦,我又不能杀了他,他心中强烈希望孙五能自由自在地活着,我就得让孙五那样活着,只要孙五还在人世,我这躯体魂魄不稳的毛病就好不了。治标不治本,只要这小子死了心,孙五就没用了。届时好杀了他,将头颅送到昭恭太子的坟头去。”
话音刚落,孙端己动了!
他身影如风冲出门,单手一撑九层栏桿跳出去,他看也不看脚底下,只笑道:“听干师弟,你少听客星妖言,这人不是个好东西!若他真不知张弈干就是我身边那人,为何敢如此肯定我会心急如焚来找你问个究竟?我虽不知这个李横江与白云客的体内到底发生何事,但小王爷,你难道看不出来他打定主意设局要你心死就是要夺你的舍么!诸位,再会!”
白云客冷哼,凌空跃起,“你以为你还走得了么?”
孙端己身轻如燕下掠,踩着八楼栏桿纵身借力,想要溜之大吉。然而白云客比他更迅疾,孙端己抬头看去,竟看见白云客追了下来。白云客从天而降,瞬息之间与半空中的孙端己过了数十掌,二人眨眼已落到四层高的位置。
死亡的风啸声紧追不舍,孙端己力不能敌,气血翻涌间被白云客自上而下一把扼紧脖颈,二人在风声中再次下坠。
孙端己仰面朝天,白云客的表情变得凶狠,手掌力大无穷,他面无表情道:“天孙,你拉我下凡尘那一仇,今日当报。”
白云客按着他的颈骨从上而下掼入地面,轰然作响,蛛网般的纹路从孙端己身后躺着的地方爬向四周。
剧痛如同闪电,顷刻间,孙端己面容一片空白,嘴角溢出血线,他在这个生与死二者共存的瞬间,想起了他的前尘。
客星的手松开,他冷漠俯瞰孙端己。但孙端己仍深深地盯着白云客的眼睛,艰难地探出手,气息微弱地道:“...李横江,你难道没发觉你并非心悦于我,你只是想有个人能拉你走出..牢狱,你的魂魄时时刻刻与客星斗争,你若想..像个人一样活在这世上....那就...那就驱逐他。你需要...天底下最强悍的心神才能...”
白云客肉眼可见的浑身一滞,紧接着粉身碎骨的剧痛从孙端己每一寸血肉中被挤出来。
他的手陡然摔下去。
客星被体内急剧燃烧的怒火所惊,临失去意识前,他随手抓住了一个人,用尽力气说:“....去找....思凈,告诉他...计划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