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快与挣扎,洋洋洒洒,纷纷扰扰。她将同色系驾驭得色彩斑斓。
书桌上的烟灰缸里丢了两颗烟头,旁边是画本,颜料,无数凌乱的纸团,扔得七零八落,地上躺着画断的铅笔。
早上九点,郁潆的电话按点儿打来,乔唯皙照例把镜头对外,因为她此时赤身裸体,不便见人。
接通的那刻,她才丢下手里的玩具,咬唇忍住低吟,脸潮红,头发蓬乱。不知隔壁住没住人,她昨晚和今早都没忍住,叫出声了。
“餵。”乔唯皙声音很懒,事后那种含媚的懒,坐在床尾地板上,脚趾抓着被角,身体里仍不时涌起空虚的失落感,指间还有情动的丝线。
郁潆却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皙皙。”
“嗯,昨天你不是说满意了吗?”乔唯皙的灵感在午夜突如其来,坐在窗边一气呵成画完,借着时差把画稿给郁潆发了过去。
郁潆很满意,当即在那头“啾啾啾我爱你”好半天。乔唯皙那时情绪不高,挂了电话,开始通宵折腾自己,折腾到现在。
吃创意这碗饭的人,有时很难处理好与作品的割离感。作品越完美,设计师内心的空寂越蓬勃,功臣身退后像剥落一层肉身。其他人不好说,至少乔唯皙是这样。
郁潆有北京大妞的飒蜜,“嗯嗯嗯满意满意,是我这边有个庆功宴啦,半个月后,你要来噢。”
乔唯皙和郁潆相识于一个意外。去年乔唯皙独自在博尔德小镇追龙卷风,郁潆是跟自己团队去的,偶然给乔唯皙拍了一张照片,俩人顺理成章就加了好友。交情不长,利益占比居多。
乔唯皙没应声,抽出纸巾擦手。
郁潆在使劲儿诱惑她应约。郁潆夫家有点儿讳莫如深的背景,她跟乔唯皙说,业内资本想接洽她,也有相熟的权贵太太想请她定制礼服。
不过尔尔。乔唯皙兴趣缺缺。
郁潆央求半天,乔唯皙把烟头杵灭,半瞇着眼说:“好。”
乔唯皙跟澜佳联系,说自己五月要出一趟远门。一次飞瑞士,见郁潆,一次飞芬兰,赴焉潋的约。她怕麻烦,正好大小事儿一起办了。
乔唯皙讨厌缓滞的雨天,肉眼可见的脾气不好,不会朝人发火,只是话尤其少。
澜佳在电话那端不敢多问,记下乔唯皙的行程后就隐身了。
外人眼里的乔唯皙,貌美条顺,身价客观,常年享有居无定所的自由,如同费尔南多.佩索阿形容的那句“像一只蝴蝶穿过窗口”。
天之骄女当然有铩羽而归之时,那段写了名字的少女心事叫,唐欲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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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民宿有点儿吵,闯进来几个人。
乔唯皙泡澡时,听到楼下有人在吵架。
扬声嘶吼的是一个当地人,口音极重,嗓音偏低哑,应该是一个中年女人,粗声粗气地:
“言澈!我知道你在里面!”
“你他妈有本事别躲啊,你爹把我们一家害这么惨,这就不管了?!”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乔唯皙把音响关掉,仔细听,听得皱眉。
冬仇在关键时刻挺管用,不客气地反击:
“是不是有病啊!你们有点儿良心没有!”
“言哥的爹都过世这么多年了,会不会尊重人啊!”
旁边有劝架的,好像是民宿员工,也是当地人,在好言相劝。但具体说的是什么,乔唯皙需要看中文字幕才知道。
中年女人又骂了几句,汉语中夹杂一些当地话。
乔唯皙听得模糊,只听清:黑矿,骗子,你爹该死,祸害。
她是来贪图安静的,厌倦闹哄哄的环境。把音响声量重新拨高,戴上眼罩,她没再管。精力有限,她没法儿操世上所有人的心。
上午十点,云销雨霁,乔唯皙这才挪出窝。
越过栏桿去看,她发现这楼的另一间房是有人的,隔壁阳臺上挂了一件天蓝色的衬衫。
也许是后半夜住进来的新房客。她想。
乔唯皙背着包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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