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绮说:“到了。”
这房子乔唯皙不陌生,三年前,是她和符绮带白渚清离开的。
那是一栋极具当地特色的土房,两层楼高,周围有山,门前有一座白塔。
房前站了一个男人,是白渚清的舅舅。
乔唯皙撑着伞下车,“叔,阿清在家吗?”
雨落到透明伞上,顺着伞骨滴下。
白录槐是采蜂人,戴手套和面罩,正兜着蜂箱取蜂蜜。
三年前白录槐就不待见乔唯皙,他当时是准备让白渚清嫁人的,女孩子家家别出去乱闯。
符绮走过来,端着笑:“叔叔你好,我们是专门赶来的,阿清突然离开了我们很担心,想来看看她,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白录槐起先没说话,看她们一眼,把蜂箱打开,三两只蜜蜂飞了出来。
他语气不好:“你们走!说是带阿清出去工作,给你们欺负成什么样子了!我们阿清那么漂亮!你们...”
到底心疼自己家的侄女,他下颚轻颤,再说不下去。
乔唯皙盯着那面网,上面少说有数百只的蜂蜜,头皮发麻。
她有些密集恐惧癥。
强忍不适,乔唯皙柔和地说:“白叔,这其中有误会,她给我发的信息是您让她回家,说您生了重病,家里的弟弟妹妹非让她回来。我这次来是...”
白录槐激动起来,气急败坏:“是该回来哟!你们城里人都坏!心眼都不好!家里哪里不好了!她非跟到你们走!现在知道受委屈了,该!”
他手里的蜂受到震荡,霎时成群飞出来,叫声嗡嗡。
那不是一般的蜜蜂,是马蜂。
乔唯皙和符绮都不再向前。
乔唯皙看了看二楼,大声说:“白叔,我这阵子都会留在这里,阿清的电话打不通了,劳烦您告诉她,就问,她当初说的话自己忘了没有,要是忘了,我就回去了。”
她只是想在见到白渚清时,问这句话。如果白渚清想法变了,那么她再不会来劝。
人各有命,有自己的选择。她做不了别人的主。
吃了闭门羹,回到车上符绮取出毛巾给乔唯皙。
符绮:“我先送你回去?”
符绮要去跟公益团队汇合,他们将前往理塘县,当地的规划师曾联系他们,探讨传统房屋的保护与开发。
乔唯皙擦干凈小腿上的泥土,说:“不用。我想自己走走。在房间里待太久了,闷。”
到了这片区,乔唯皙就熟了,不怕走丢。她留了“子乌”的电话,想回去时,可以联系冬仇来接。
符绮很干练,不再旁敲侧击乔唯皙的绯闻,“好,回头再联系。”
原本乔唯皙要一起去的,白家这样抗拒,她要多留一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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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唯皙在垭口处遇到言澈。
大雾弥散,日光偏森绿色,他的身形却很好认。
言澈穿了一件深棕色的夹克,里面是黑色冲锋衣,背包放在地上。
旁边有一匹马,在低头吃草。
他身后是贡嘎山,雄奇山体深藏世外,覆盖它的奶白色云雾仍未散开。
此处海拔三千,空气稀薄,氤氲流岚。
乔唯皙略喘,踏着汁液饱满的青草地,手指拨开拥挤的花丛,窸窸窣窣地,去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