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澈弟弟是不是没谈过恋爱啊,一点儿情趣都没有。这话她也不敢问,言澈也极有可能会把她原地挖坑埋了。
马儿驮着他俩穿过树林,进入一处平原,灰褐色的大地,天蓝凈,大朵大朵的云正舒展开,远处有一群牦牛。
言澈说:“到了。”
乔唯皙靠在他肩头睡着了,悠悠转醒,“噢。”
到摘梨花的地方了,她睁眼,被满山春色惊艷。
言澈先下马,还是向乔唯皙伸手。
她从马背上跳下来。
“言老师。”
乔唯皙换了称呼,有点儿禁忌感。
言澈把缰绳栓到一棵树上,“嗯。”
乔唯皙:“这些树都很老了吗?”
言澈把竹篓拿好,看了她一眼,眼里写着:“你还能问出这么有深度的问题?”
他顿了顿,好脾气地说:“几百年了吧,每年这个时候,花儿都开。”
又补一句:“人不一定是同一拨人。”
附近是景区,很多游客和摊贩。到了这儿,乔唯皙就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了。
言澈走前面带路。
乔唯皙有些冷,把外套拉上了,追到他旁边问:“你摘梨花做什么?”
言澈面无表情地说:“改善伙食。”
“......”乔唯皙不信。
装,他怎么不直接喝风呢,张嘴就行。
他们走过一条小路,两旁是高高低低的梨树,路上是树影,有村民来往,碰到认识他的会打呼。
言澈点头致意,跟乔唯皙说:“开花结果。花期过了,花就没了,太可惜,每次我过来,都会摘一些。草莓酱可以配吐司,放到甜品里,梨花也可以有同样的作用,口感更特别。”
乔唯皙吃过梨膏,带梨花的甜品还没试过。
她说:“你经常来?”
她以为言澈只是临时过来科研,毕竟住惯了城市,很少有人再返璞归真。
言澈:“嗯。假期都会回来看看。”
乔唯皙跟个好奇宝宝一样问:“你刚说的是藏语吗?”
这是她装的。她自己也会藏语。
言老师脾气很好,有问必答:“嗯。”
乔唯皙继续深挖关于他的信息:“你离开这么些年,小时候的家还在吗?”
言澈没什么可隐瞒的:“在,就是你第一天来,看到的那个房子。”
乔唯皙心中浮现画面,噢,那个破旧的俱乐部。
走过村落,这片山头都是梨花。
梨花长得并不张扬,甚至没有明显的花香,小小一朵,花开成海。在这里,万事万物都不必自卑,有“世界很好。但世界不属于我”的失落感。万物都有自己的价值。
开始爬坡前,言澈主动回头,“还能走吗?”
乔唯皙不习惯娇滴滴地说走不动了,“牧山公益”每次赶赴灾区,她都坐首车。所以她说:“能啊。”
言澈把她这种自然理解成逞强,想了想,他几步走下来,抓着乔唯皙的手腕。
乔唯皙错愕:“你做什么?”
言澈说:“毕竟是我把你带出来,我身上没带氧气罐。”
乔唯皙明白过来,言澈怕她缺氧。
乔唯皙不好松开。
他的手很干凈,掌心有薄薄的茧,修长的手指扣在她的手背上,力度很轻,却牵得很牢实。
坡度有点儿斜,言澈牵着她走了十多分钟。
风清云淡,山川在禁欲。
乔唯皙的灵魂在分岔:如果人类可以用手□□的话,他俩已然抱着一起痉挛。
言澈很绅士,牵乔唯皙爬过那片山坡,过去那个坎,手就松开。
“petrichor”,这是专用来形容雨后泥土气的名词。
乔唯皙从此将这个词汇与言澈联系在了一起。
她像栽入他手心的花苞,被细腻滋养,大雾散开时,就要绽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