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警官理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看着沈默的言澈,“撞你们的那女人是跟你有仇?”
言澈坐在椅子上,离乔唯皙有一段距离,“嗯,她是冲我来的。”
女警官说:“她是第一次故意伤害你吗?”
言澈想了想,诚实地说:“不是。”
乔唯皙看了言澈一眼。
女警官说:“她在视频里说的,都是真的吗?”
言澈承认:“确实是我们家对不起他们,她有怨气是正常的,但她有些偏激,我并没有做过任何违背良心的事。”
女警官又问了一些问题,言澈逐一回答。
笔录耗时一个多小时,乔唯皙向女警官道谢,和言澈往外走。
走到楼梯口,一个年长的男警官从楼上走下来,“言澈。”
言澈点头,“谢警官。”
谢宇涛说:“你怎么来这里了?”
言澈说:“遇到点儿麻烦,解决了,没事儿。”
他描述得平淡,仿佛遇上的不是生死劫,而是栖缘树。
谢宇涛瞥过乔唯皙,问言澈:“赵塬回来找过你没有?”
言澈说:“寻人启事登了多少年,我就多少年没见过他了。”
乔唯皙默听着对话,记下几个关键点。
走出派出所,乔唯皙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两支雪糕。
她选了两支抹茶味的,递给言澈一支,自己剥开雪糕的包装袋,咬了第一口。
不痛快的时候,她喜欢吃甜的。
言澈有被凌迟的感觉,乔唯皙很少这样无言。
愧疚感在五臟六腑膨胀,好半天,他从喉咙深处挤出声音:“头晕吗,要不要去医院?”
乔唯皙说:“不用,我几年前去灾区,开车摔下山崖都没事。”
言澈三两下吃了雪糕,走到便利店的柜臺前,买了一盒创口贴。
他走过去,乔唯皙还举着雪糕棍,小口小口地吃。
她的手很好看,白嫩,指甲修剪得干凈,这时的指缝里有泥,手上有细碎的伤口。
言澈撕开一张创口贴,小心翼翼地绕住她的食指。
这个伤口很小,却是因他而起的孽。
乔唯皙垂眸,“你在做什么?”
言澈说:“对不起。”
乔唯皙说:“你让她来撞我的?”
言澈垂下眼睫。
乔唯皙说:“所以啊,关你什么事。”
言澈说:“她恨我是有理由的,赵塬是她儿子,刚才你也听见了吧,他失踪很多年了。”
乔唯皙说:“跟你有关?”
言澈说:“跟我有关。”
乔唯皙把手里的雪糕棍扔进垃圾桶,“为什么?”
言澈掏出纸巾,给她擦嘴,放下手,难以启齿:“他跑来说喜欢我,我拒绝了,有天晚上,他企图进我的房间...我那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让他走。”
乔唯皙看着言澈,“你以前一定对他们母子俩很好。”
言澈说:“怎么叫好,他们家的苦难确实是因我爸而起,许阿姨以前还给我烧过红烧肉,端过松茸鸡汤,她也没办法控制自己的病,时而清醒,时而迷糊,受不得一点儿刺激。”
旧时人情债,他终身还不完。
乔唯皙说:“难怪你还会回这里来,还待这么久。”
言澈说:“许阿姨不愿意住到别的地方,坚信赵塬有天会回家。我来这里,也不是全为了他们。”
乔唯皙说:“为了科研项目,或者还有别的原因?”
言澈看着她,“嗯。”
因为你。
本来是来碰运气的,没想到,我运气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