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叫“一起□□的朋友”。
另一杯叫“自杀的月光”。
尝起来都是柔软的口感,有植物的清香。
言澈说:“好喝吗?”
“嗯,尝起来有点儿像你。”乔唯皙诚实地说。
言澈弯了一下嘴角。
贡嘎山脚下,夜晚很安静,屋里传来情歌,街上落着淅淅沥沥的雨。
乔唯皙享受了一阵黑夜,“言澈,你知道张枣吗,他在2010年因为患癌去世了,我特别喜欢他的这首诗:
是不是每个人都牵着
一个一模一样的人,好比我和你
住在这个燕子往来的世界里
你看看春天的窗扉和宫殿
都会通向它们的另一面
今天不安的你
定会有另一个,也用嘴唇吻着
只是不来告别而已”
于是言澈懂了,今晚的主题,是再见。
乔唯皙的手指落在杯口,一圈一圈地摩着,“不知道我背对没有,一年前看的了。我当时还买过其他诗人的诗集,太难看了,仿佛是缴的智商税。”
言澈有点儿走神,机械地重覆了一句:“很难看?”
乔唯皙喝了一口“一起□□的朋友”,点头:“非常。”
言澈有几秒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其实比世上大多数人幸运,跟喜欢了很久的女孩儿拥抱,接吻,现在并肩而坐。
雨水上涨的小镇夜晚,他觉得乔唯皙像一只纸船,就要顺着水流飘走了,而他抓不住水的源头。
酒吧里的电视开着,在放一个深度的访谈节目。
音响的音质优越,能听见嘉宾的嘆息。
嘉宾说:“爱太需要能力了。”
乔唯皙喝完一杯酒,转过头,刚好听到这句,听进心坎里去了,心底泛起无尽的遗憾。
周围是闹哄哄的静,人总在不经意间揭开自己的秘密,乔唯皙说:
“我爱过一个男人很多年,也睡过很多年轻男孩儿。你相信哪一句?”
言澈说:“我都不信。”
乔唯皙举着酒杯,光穿过玻璃,歪曲地照在她的脸上,“前半句。前半句是真的,言澈。”
言澈把她的杯子拿走,光移开,她的脸上又是干凈的了,“那现在呢?”
“言澈,你还年轻,不懂人越大,越没有试错的资格。”
言澈怔了片刻,“也还好嘛,你不就比我大两岁。”
乔唯皙又举起另一杯酒,喝了一口,这杯的前调有些苦,“不是的,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人到一定岁数,就没有犯错的权利了,行差踏错半步,悔憾一辈子。
乔唯皙说:“天真是一种智慧。小孩子有的无畏之心,大人不敢有,太过于理想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言澈知道,他终于要被纠正过来了。
乔唯皙没有选他。
言澈拨开她嘴边的发丝,为自己挣扎:“大人也可以犯蠢。”
“勇敢也是分情况的。”乔唯皙笑说:“言澈,你真的很好,如果我很早之前就认识你的话,会认真喜欢你的。一定会。”
言澈的发丝被风吹散,遮住他的眼睛,他低下头,喉间滚过锋利的弧,“乔唯皙,你这话跟多少人说过?”
乔唯皙眼含醉意:“以后还想联系的,只有你一个。”
她大可以一走了之,但不清不楚地离开,太伤人。
所以她喝了酒,坐在这里,挽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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