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2

32

乔唯皙一直是想得明白的人，杀伐果断。

这一烟灰缸的烟头，为无能为力而抽。是她胆怯的直白证据。动真感情的境地，她从来没有全身而退过。人的很多情绪都是前后矛盾的，但对爱，始终渴望，所以才会痛苦。

早晨五六点，雪停了。

山间无灯，天光幽蓝，有三两颗星，像大海里的孤岛。

静得不像人间。

金顶寺庙，山川，溪流和雀鸟都带了一身雪意。

林间有轻盈的动物脚步声。

乔唯皙循声抬头，目光撞了一下，在玻璃窗上看到了自己。孤零零的自己。

她以前也这样过，因为失去睡眠，彻夜坐在大桥边的马路牙子上，喝酒，塞着耳机听歌，过于中二，很像想不开的失足少女，警察叔叔以为她要跳江，来来回回地巡逻，盯她好久。

室内打着暖气。旷野有风，从人的心底而来。

每个人都是欲坠的星星。

澜佳的电话打来，把乔唯皙扯回万丈红尘。

树上的松软积雪悄然落地，“嗒”地一声，消失在雪地里。

乔唯皙熄灭最后一支烟，“嗯。”

澜佳的声音又哑又急：“乔总，出事了。”

乔唯皙抬起眼睫，眼里全是红血丝。

人红是非多，乔唯皙算得上是互联网的老熟人，隔三差五上榜，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买热搜了。

不过这次与她无关，是wishyn的官博昨夜被网友大规模地攻击。事出有因，还是跟名利场那点儿荣败有瓜葛。

全民网上冲浪的时代，一丁点风吹草动，全网联动，微博最先炸开锅。

栾曼，乔唯皙从来没听过的名字。

她原本只是籍籍无名的视频区测评博主，二十一二岁的年纪，外形姣好。彩妆，肤护品，服饰皮包，哪个主题火，她就蹭哪个热度，做哪种测评，两年前靠在视频里穿了三身wishyn，收获一大波人气，从几万粉丝的小透明跻身百万大v，提了咖，毕竟不是所有博主都有这个财力和资格，不出席颁奖礼，不走红毯，就在视频里穿高定。

昨儿媒体收到风声，说栾曼因为涉嫌吸毒，进去了。各种平时看不惯她的对家，凑热闹的路人，正联合抵制她呢，讨论热度破亿。跟她有合作的小品牌，今早纷纷发出了拒绝再合作的声明。

乔唯皙面无表情：“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闹呢？”

澜佳说：“坏就坏在，栾曼前几天空降自己的粉丝群，不知道她被谁下降头了，透露自己跟我们有合作，连意向合同都签了。她简直是疯了，胡编乱造。”

wishyn是躺枪，无妄之灾。当代网友多闲啊，跟成天靠网线充电似的，明明不相关的事，靠意淫都能扯上关系，但凡能靠辱骂解决的事，一定拒绝了解真相。

其中跳得最厉害的，是一个叫缪莉的女主播。

乔唯皙对缪莉没什么印象了，诸如此类，拱火的营销号太多。多一个不多。

她捂住肩颈，动了动筋骨，“撇清关系的律师函发了吗？”

澜佳顿了一下，有些无奈：“乔总，大众现在已经不吃这套了，在大是大非的事情上，没几个人相信无关痛痒的律师函。”

品牌口碑大于一切，危机公关要抢占黄金时间。狗咬月亮，wishyn这次纯属被人踩着云梯碰瓷了，但什么都不做，大众会认为，谣言即为真相。

澜佳适时提醒：“乔总，咱们的对赌眼看就要完成了，如果网友真疯起来，恶意抵制咱们，会影响一级市场的销售额的。”

乔唯皙想了想，“澜佳，报警吧。”

“我今晚会到川城，如果有需要我配合的，让律师直接联系我。”

澜佳说：“好的乔总。”

想平静地生活不易，架不住有人跑来犯贱。爬得越高，风越烈，飞沙走石迷眼。

资本就是规矩。这话是乔唯皙的外公教她的。她不会让任何人坏了她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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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十点，门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