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唯皙撕了面膜，甜甜地叫一声：“妈妈。”

焉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够了啊别撒娇。”

乔唯皙收起嘴角，抬手抹匀脸上的精华。

焉潋用手撑着头，温柔地问：“皙皙，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儿的啊？这男人你喜不喜欢是次要的，主要是用来调节心情。”

亏得焉潋四月在冰岛度假，很少刷微博，压根不知道言澈这人，不然乔唯皙免不了一场内部审问。

乔唯皙淡淡地说：“焉主编。”

焉潋横她一眼：“我说了别这么叫我！”

乔唯皙不再拱火，“妈妈，其他人知道您这么渣吗，这话都说得出。”

焉潋戳了戳她的脸，“我说的是事实，你敷一百张面膜都不如爱情滋润。”

乔唯皙不吭声了。

焉潋不再自讨没趣，这天儿再聊就崩了，“走了，我逛街去，昨儿那双黑色靴子我还没来得及买。”

乔唯皙穿的那双香奈儿，焉潋瞧上了。焉潋生平最忌跟人撞款，但乐得跟乔唯皙穿一样的。

乔唯皙把桌上的卡给焉潋：“使劲儿刷啊，没有额度呢。”

焉潋收下心意，放进包里的最底层，“行了，知道你有钱。”

乔唯皙笑一下，“明天见。”

焉潋不住这儿，乔唯皙偏爱略拥挤的覆古风房间，而焉潋过惯贵妇生活，身娇体贵，只住宝格丽。

乔唯皙有些困，风一吹，卷来夜的凉，她扯了薄被盖着。

焉潋问她，想找个什么样的。

从前看richard linklater的《before sunset》，她觉得那俩人真能聊，那么久不见，边聊天边逛完了大半个巴黎。

但如果，有人能跟她从深夜聊到天亮，从长江南走到嘉陵北，桥灯亮了又熄，他们像两只猫头鹰漫无目的地游，喝一点酒，微醺，一直走。

她会嫁给他。

而她本不打算结婚。

乔唯皙突然很想四月，想念那种春夏相交的清冷感。

也不对。

她好像，只是想言澈。尽管只有一点点。

-

两天后，乔唯皙自己开车去了瑞士。

她没少干这种事，先让澜佳订了机票又临时变卦。

初夏，阿尔卑斯山区的草地绿得猖狂，接天盖地，山间几座小木屋，云杉葱翠。

郁潆的庆功宴在自家办。

古堡幽静，乔唯皙沿小路走上去，悠扬提琴声渐浓。

人来了不少，衣香鬓影，鎏金七枝烛臺，香槟杯聚成塔。

乔唯皙送了郁潆一支巴黎之花的香槟。

俩人亲昵贴面，“恭喜影后。”

郁潆笑脸盈盈：“哪里，wishyn前几天的秀才是名动世界，我以后找你设计礼服，必须有优先权啊。”

乔唯皙跟她拍完照，说好。

又来了一波法国人，郁潆的老公叫她，她举着杯过去招呼了。

其中一人，乔唯皙看着眼熟，是上一届戛纳电影节的评审。郁潆刚好回过头，跟她隔空碰杯，用口型说：“我一会儿过来陪你。”

乔唯皙嘴角浮笑，拎起酒杯，轻抿了一口。

声色琉璃，浮光彩云。野心明昭的夜晚。

“乔总？”

听到这声，乔唯皙收了笑。

计新仪提着大白裙子过来，“我还以为是眼花看错了，郁潆面子真大啊，能请得动你。不过也是，国际知名设计师才能成为影后的座上宾。”

用叶绾色的语录说：这是酸破天际的刻薄话。

乔唯皙轻眨睫毛，“计小姐这裙子真好看，自己设计的吗。不过，白色不适合你，太纯了，换成金丝雀的颜色更恰当一些，那才符合计小姐矜贵的气质。”

计新仪笑容垮掉半瞬，掐着自己的手心，踩乔唯皙的痛脚：“乔总的事业是做得大，但形单影只地来赴宴，未免太寂寞了。”

乔唯皙不屑降维交流，索性再撕得彻底一点，她晃着酒杯，像是计新仪再聒噪一句，就拿这杯酒给她卸妆。

有几秒，计新仪被乔唯皙的气势压住了，但她仗着有人撑腰，挺直背脊。

乔唯皙冷笑：“跟哪位金主来的？提醒你一句，赶紧过去守着，男人最爱在异国猎艷，你可得把人看好了，看住了。不然送你来的人，不一定会送你回家，而你，明早会在谁的床上醒来，也是个未知数。你跟过那么多男人，应该不缺这方面的经验啊。熄了灯，笼子里关的是谁，男人不会管，钻得舒服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