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乔唯皙轻咬字词，说得靡荡。

“你...”计新仪说话的尺度远远赶不上乔唯皙，“你怎么那么不要脸！”

乔唯皙又是一声笑，蔑视的，惋惜的，“骂人这点儿小事都没长进，难怪你的衣服没人买。”

乔唯皙跟计新仪的宿仇，三言两语说不完。

那会儿俩人都在伦敦修设计，刚一进校计新仪看不惯乔唯皙，总觉得她清高，有几个钱就劲劲儿的，偏又嫉妒她身上的才华，想知道她在哪儿找的灵感。结果跟来跟去，计新仪发现，总是有一个男人来接乔唯皙，举止互动不像是男女朋友。

起先计新仪以为那是乔唯皙的金主，但她知道乔唯皙的背景，又觉不可能。后来她在一个sugar daddy那里偶然得知，那人叫唐欲周，自己的公司要上市，融不到资，跑乔唯皙这儿曲线救国。

于是，唐欲周所有的欺骗，乔唯皙是在外人那儿得知的，一度抑郁。

计新仪去年也在巴黎办过秀，自封高级定制，实则完全不被业内人士承认，是土大款拿钱给她砸的，极度奢靡。一个名流和主流时尚杂志的编辑都不愿意来，嫌太降檔次。所以她办得轰烈，赔得精光，糊得彻底。

承欢那么多恩客，计新仪的脸皮也不薄，笑说：“乔总的衣服倒是独美，就怕乔总曲高和寡。”

乔唯皙瞥她一眼，风轻云淡：“这我不担心。倒是你，买你的衣服需要下个app反诈。”

计新仪皱眉：“什么意思？”

连讽刺都听不懂的人，乔唯皙不再跟它浪费时间，放下酒杯，去洗手间补妆。

两三米外，莫巍呈背对着她们，把这段对话听得滴水不漏，盯着乔唯皙的背影，眼里的欣赏之意浓郁。

再出来时，晚宴的人更多了，夜晚刚起了个头，乔唯皙就觉得有些累。

她穿了一身祖母绿的长裙，露半个背，站在树下，像迷路的夜莺。

有年轻的男人过来邀乔唯皙跳舞，她都莞尔拒绝了。

郁潆倒是领着乔唯皙见了许多投资圈的大佬。

乔唯皙礼貌性地跟人交换了微信名片，再不谈更多，酒都不肯多喝一口。

好不容易熬到宴会结束，乔唯皙开车回酒店。

快停车时，一辆迈巴赫横冲直撞，压了她一下，停到她之前。

乔唯皙及时踩剎车才没撞上，骂了一句经典的四字单词。

车窗敲响。

乔唯皙等了两秒，放下窗，侧脸示人，脚踩在油门，引擎蓄势低鸣。

她用法语说：“两分钟，把车挪走，不然就是一块废铁等着被拖。”

那人却很恭敬，说中文：“乔小姐对不起，我是莫巍呈先生的助理。”

乔唯皙冷眼看去：“我不认识他。”

“抱歉，实在是唐突了，莫巍呈先生就在前面的车里，想邀您过去聊聊。”

流氓手段，乔唯皙不是没遇到过。

她看了前面的迈巴赫几秒，越发不耐，捞起副驾的棒球棒就下车。

路段安静，高跟鞋在地面弹出回音。

来势汹汹。

走近，乔唯皙一言不发，举起棒子就要砸玻璃。

后座车门突然开了，一个小女孩儿跳下，四五岁的样子，标准的混血脸，卷发，跑过来摇她的裙子。

奶音稚嫩：“姐姐，请你吃糖。我爸爸说，人不开心的时候要吃甜的。”

乔唯皙收了怒，“你爸爸？”

莫巍呈从车里下来，穿了一件大衣，倒显得身型修长，“乔小姐，初次见面，打扰了。”

乔唯皙把棒球棒杵在地面，笑得优雅，优雅里带了拒人千里的冷，“莫巍呈？你这种打招呼的方式真有礼貌。”

莫巍呈抱起女儿，摸了摸她的头，温和地对乔唯皙说：“如果以后有机会，我希望你可以叫我哥。”

以为是恶劣的调戏，乔唯皙凛着脸：“人渣。”

她看着小混血的脸，“这是你女儿？如果之前我们真联姻了，这是准备让我直接当妈？”

莫巍呈轻笑，“乔小姐别生气。我跟她妈妈感情很好。”

乔唯皙楞了。

莫巍呈让助理带小女孩儿回车里，这回的语气郑重了一些：“如果乔小姐有时间的话，我倒想和你聊聊。”

“我跟你不熟，没有交谈的必要。”乔唯皙转身要走。

莫巍呈：“乔小姐误会了。我想跟你聊我弟弟。”

乔唯皙回头：“你弟弟？”

“你们认识的，他叫言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