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顾歆禾约了乔唯皙见面，他们暂时推迟了去南法找那个女孩儿的计划。

顾歆禾要求乔唯皙单独和她见面。

言澈带着律师，坐在离她们几个座位之外的地方。

顾歆禾才二十七岁，看上去比她本来的岁数老。爱上错的人，身体状态是最直接的抵触。

午后无端下雨，气氛阴郁。

乔唯皙坐在咖啡桌对面，听顾歆禾说话。

顾歆禾算得上是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但疏于打扮，衣服穿着并不讲究。按理说不应该的。陆焯这几年拍戏接代言，挣了不少，怎么会这样对待发妻。

顾歆禾：“他原来不是这样的。”

像所有为罪犯开脱的亲人，用旧情缠缚恶，说他本性不坏，是个好人。

乔唯皙淡淡地听。

顾歆禾：“十八岁。给他生孩子那年，我才十八岁，我原来的成绩是可以考中央美院的，但我想岔了，以为先生孩子，再覆读重考，是一样的。”

乔唯皙打断：“顾小姐，我不想知道你们的爱情故事。”

顾歆禾抽了一支烟，手有些发颤，她的手腕很细，“对不起，因为这些话我找不到人说。”

她说：“第一次发现他出轨的时候，他是跟他的生活助理，他说自己喝多了酒，女助理勾引他，一时意乱情迷。我原谅了他。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他也是这样对我解释。后来他越来越过分，连解释都没有，直接把女人带回家里，睡我的床，我疯了一样找他闹，他说我太敏感了，这些事其实也很正常。”

顾歆禾开始流眼泪。乔唯皙很难共情，她不是被迫遭受暴力，明明可以选择离开。

顾歆禾：“为了孩子，我都忍。直到有一次，我发现他手机里有一个视频，拍的是一个小女孩儿，标准的学生长相，看样子还在读书。视频里的他们做了多久，我就看了多久，反覆看，看得人都麻木了。然后我悄悄跟踪他，发现那个女孩儿怀孕了。我当时就跟他吵，他好像吓着了，说他只是玩玩儿，那个女孩儿还在读书，没有家庭背景，闹不起来，会让她把孩子打掉。后来我确实没再见过那个女孩儿。”

骯臟的事从来都是千篇一律，却又层出不穷。

“他当时还反过来警告我，不要多管，说当初他娶我，是看在多年情分，不然他完全可以找个门当户对的。”

乔唯皙：“为什么当时不告发他？”

顾歆禾低笑一声，和着眼泪的笑，很凄凉，“因为我不想他进监狱。因为我贱，还爱他。”

乔唯皙：“那怎么不离婚呢？”

顾歆禾红了眼，“乔小姐，你有自己的事业，有能力，不懂我们的苦。我这个样子，连金丝雀都算不上，是他免费的保姆，靠他给的钱生活，住在他买的房子里，看他的脸色生活，连给自己的父母买马桶，都要先问他。因为我失去了立足社会的能力，没有经历来源，只能赌，他对我好，我就选对了，他背叛，我就只能受着，没有反击的能力。”

乔唯皙懂了，到此时此刻顾歆禾都不想离婚。

是因为陆焯想抛弃她，她走投无路了，心里堵，才想鱼死网破。

不然她哪怕得了艾滋，也愿意待在这样一个男人身边，睁一眼闭一眼，做家里的那面红旗。活得莫名的卑微。

哪怕让陆焯坐牢，顾歆禾也还是不愿意签离婚协议。一辈子死磕一个男人，太傻。

乔唯皙：“谢谢你来提供证据。视频和聊天记录我会交给律师，过法律流程，如果稍后需要你出庭作证，你会来吗？”

顾歆禾缓缓地点头：“会的。但要多久？我怕我死之前，看不到他被判刑。”

乔唯皙：“巴黎的检察院已经起诉他了，很快会开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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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乔唯皙和言澈回了德国老奶奶的民宿，请了一帮人过来烫火锅。

去之前，江淤开车，副驾坐了叶绾色，他们去取栗子蛋糕和披萨。

江淤做了一件为民除害的好事，见缝插针地骂陆焯：“他真丢我们男人的脸。好男人的名声就是被这些垃圾玩意儿败光的。”

叶绾色“呵呵”两声，把自己的化妆镜对准他，无言且意赅：照照你自己。

江淤不敢惹叶绾色，他预感自己快要出局了；去牵她的手，却被躲开了。

他挠了挠耳朵，“乔姐这秀这么成功，可以说是为国争光了，要不我们送一面锦旗给她吧。”

叶绾色涂完最后一点睫毛，眨眼，长睫轻夹，“谁跟你我们。”

“......”江总心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