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澈看过去，校园关着，学生们都在放暑假。

乔唯皙逗他，你去跟门卫叔叔说，你是回来取卷子的，不然开学会被老师罚抄，他准你进去，我们下午就去民政局。

言澈咬着雪糕，无语地看她。

乔唯皙笑得不行，转头，无意地看向马路对面，唐欲周的奔驰停在那儿。

她嘴角的笑意即刻凝结，消失不见。

唐欲周过了马路，走到他们面前，跟看不见言澈似的，单刀直入地说：“小皙，有件事你要知道。”

乔唯皙面无表情：“什么事？”

唐欲周投资的某个公司昨天被查了，阴阳合同是铁证实锤，直接把公司锤进地心，偷逃巨额税款，违反国家的《税收征收管理法》，事儿不小，好在公司法人代表不是他。

他刚从警局过来，跟踪乔唯皙一路了，她在热恋中，不比以前，说自己遇到麻烦，她未必管，于是他说：“计新仪的事儿，是她在阴你。”

言澈把雪糕棒以投三分篮球的姿势抛进路边的垃圾桶，搂住乔唯皙的腰往身后带，冷笑一声，少年气淬炼戾气，下颚绷得平直，“关你屁事儿啊，自己的屁股擦干凈没有？”

经过一夜，唐欲周早揪出了谁在整他，他看着言澈，收拢拳头，眼里是狠辣毒意，恨不得拿水果摊旁的西瓜刀捅死他。

他不好过，言澈也别想独善其身，死也要扯个垫背的。

乔唯皙捏了一下言澈的手以示安慰，对唐欲周说：“嘴长在她身上，她爱喷粪是她的事，我不在意，她就伤不了我。”

唐欲周穿着白衬，人也不矬，挺高大一个，不知是不是看多了言澈，对比过于惨烈，乔唯皙总觉唐欲周身上有油腻感。

她说：“还有事没有，别挡道。”

唐欲周被这话刺痛，很多年前，还是这条街这个人，那时的乔唯皙每次见他都是期待的，他握过少女细软的腰肢，窥闻过她的幽香，她从不会这样跟他说话，生分，抗拒，排斥，像不认识他。

今旧落差感比烈日更使人眉焦目灼，他舔了下嘴角，跟言澈说：“小皙很美对不对，但你没见过不满二十岁的她，更娇更嫩，跟她接吻时，她都不会呼吸，只会喘给你听。”

胡说八道，乔唯皙那句“你他妈放屁”还没出口，言澈拎着唐欲周的领口，拳头就砸了过去，他把唐欲周往路口的冰柜上撞，唐欲周的后腰撞上铁皮，“咚”地一声。

唐欲周也红了眼，手一伸，抄过便利店门口的雨伞，直往言澈的太阳穴捅。

言澈及时后闪，极快地抢过伞，抛进后面的垃圾桶，他拿虎口掐着唐欲周的脸，膝盖重重地磕上唐欲周的小腹。

言澈浑身用力到发抖，“我他妈告诉你，我女人的初吻是我的，闭上你的臭嘴，你连念她的名字都不配！”

唐欲周被压制，胸口剧烈起伏。

言澈一巴掌掴过去，话从牙齿缝儿挤出来，“听到没有？”

唐欲周的脸上破了几道口，却没还手，捂着胸口凑近言澈，故意拿话激他：“你搞我公司，不就想为乔唯皙出气吗，但你猜猜，她待会儿护着谁？”

乔唯皙看到唐欲周脸涨得通红，呼吸不顺，就知道事情要遭，他有心臟病，做过搭桥手术，言澈再打下去，唐欲周真有个好歹，言澈脱不了干系。

言澈平时多高冷温淡的人，打起架来寡情绝义，一招一式都想让对方死。

乔唯皙跑过去，抵开言澈的手，自己挡在唐欲周前面。

就这一个动作，言澈定住了。

天气预报说，近日川城将迎来最高温，言澈在曝晒下心灰意冷。

他的拳头陡然放下，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你护着他？”

在乔唯皙看不见的地方，唐欲周咧开嘴，朝言澈笑，他赢了。言澈爱疯了乔唯皙，他不会不介意她的初恋。

乔唯皙看到言澈眼中的伤，着急地解释：“不是，他身体不好，你——”

她多伶牙俐齿的人，不会辩解了。

言澈也不要她再多说，怎么听，她都是在关心唐欲周，拉起她的手就走。

唐欲周偏不要他们和好，他就是来看他们割裂的。

他站起来，把脸上的血擦干凈，飞快地破釜沈舟地说了一句话。

乔唯皙听完，停下脚步，慢慢地挣脱言澈的手。

言澈不可置信地回头，“走啊。”

别信别人。

别留下。

我们都要结婚了啊。

乔唯皙的理智尤在，稍加判断后，轻声说：“言澈，你先回去吧，好吗？”

言澈心里即刻酸到发苦，只涌出一行字：乔唯皙不跟他走了。

言澈卑微至极地问乔唯皙：“你为了他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