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沈默着,不知道该不该认同。
谢宁轩亦低了低眼帘:“方向杰真有悔意,张海邦防备他、恨他,可以理解。但孟秋堂并无后悔,平日里也没少和他一道去那烟花柳巷,张海邦为什么要杀孟秋堂?”
何慕卿呸了一口,对张海邦的小人行径十分唾弃。
“谈不上什么恨不恨,他对孟秋堂毫无情谊,巴结他只是看重孟家地位,这三年仗着有他,也确实过得快活。但他的家世不如孟家,手头哪有人家松快?找乐子时常向孟秋堂借钱,有时候孟秋堂也烦了,就损他几句,他早就心有不满了。”
竟然还有金钱的瓜葛,这张海邦,真是个人渣。
“杀了方向杰和孟秋堂后,他就露出了真面目,要我给他五千两做封口费。他以为帮我了了心愿,我就会任他摆布,他就是我的恩人了?真是可笑!”何慕卿脖子上的青筋爆了出来,“我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怎么可能给他钱!”
“所以你假装答应,骗他上了锦业寺?”
何慕卿冷漠点头。
是了,案发次日我见到对话的二人,就是何慕卿在诱导张海邦去锦业寺。
“为什么要选择在那里?”
何慕卿凄苦的弯了弯嘴角:“姐姐……姐姐生前最爱去锦业寺求签。她总说,签文预示她能嫁得如意郎君,她心悦得很。就连双月环形扣,她都让母亲去锦业寺加持。所以,我就要在那里让他血溅三尺,告慰姐姐的亡灵!”
我不自觉流下泪来。
一个期待着命运眷顾的女子,一个期待着夫妻恩爱的新娘。夫君的冷漠已经让她失望不已,可如何能想到,竟还有被抛弃、被玩弄的命运在等着她。
孟秋堂他们三人是凶手,孟秋帆何尝不是毁了她的凶手?还有这未曾谋面就定亲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所谓的高嫁,所谓的名声,哪个不是凶手?
我打了个冷战,不知道是为她已经逝去的生命,还是为我已经陷入这个时代的现状而悲哀。
“那晚,我把他引上丛林小道,在林子里杀了他,十九刀,他也要承受十九刀!可是夜色太深,我竟然丢了姐姐的玉佩!”
何慕卿的声音有些微的哽咽,他抬头望了望天,似乎在寻找姐姐的在天之灵。
“等我发现的时候,我已经换好了一切衣着下了山。我到底还是无法让姐姐瞑目……”
说着,他又望向孟老,脸部扭曲起来,“因为我杀不了真正的凶手!我杀不了孟秋帆!当我听说孟秋帆真的回来了,我简直高兴的都要发疯了,没想到这居然是个圈套!你们告诉我!告诉我,孟秋帆到底在哪里!我要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