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程司屿轻描淡写地握住,“手不要了?”
参加比赛能磨出手茧,拍个戏能生出冻疮,脸上被吹出荨麻疹,连腿也能摔得一瘸一拐。
她不是野草,她简直就是野人。
从来不把自己的身体放在心上,就这么大大咧咧在危机四伏的人间闯来闯去。
可能是她的痛感连接到了程司屿身上,她身体所受的每一处伤口,无论严重或微小,最终更受折磨的是他。
他真的很想问茶茶,在从马上摔下来的那一刻,她有没有哪怕一秒,想到过他也会如临灭顶,也会目眦欲裂,也会……生不如死。
程司屿不愿再回忆起,自己听到茶茶雪中坠马消息时的情形。每每想起,都是在他心臟上重新扎上数十刀。
他冷着脸,将掌心那两条轻薄的布料反覆揉搓,试图以此洩愤。
他不敢对茶茶发脾气,他怕自己会吓到她,由此将好不容易从茶茶那儿建立的全身心信赖亲自摧毁。
但朝她的贴身衣物生点闷气,还是可以的……应该可以。
“应该、应该……可以了吧,”茶茶红着耳朵,探了探手,很想夺回来。
再不提醒一下,可怜的内衣裤就要被搓烂了。
程司屿没有回她,依旧冷着脸,将各类衣物有条不紊地分好后,放入烘干机。
机器运作的声音将僵到冰点的气氛搅散了些。
茶茶讨好地抱住他的手臂,“司屿哥哥我知道错了,你别跟我一般见识了好吗?”
认错向来是滑跪的,嘴巴依旧是甜腻的,茶茶惯会说些讨人欢喜的话,来混淆视听。
但若问她一句,“错哪儿了?”
“错……错在我不该从马上摔下来!”
茶茶偷偷看了眼程司屿的表情,看来这个答案他并不满意。
“错在……我还想让纪明替我瞒住这个消息?”
啊啊啊表情更差了!
“错、错……”
茶茶手握成拳,化作话筒移到嘴边,抖机灵地唱了起来:“错错错~是我的错,热恋的时候怎么不说。生活的无奈我已好困惑~”
见程司屿的态度没有丝毫软化的迹象,她的声音越来越没有底气,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唱:“你能不能不要再啰嗦,最好沈默……”
程司屿没听过这首歌,也能明白,她不过是在插科打诨。
“大歌星。首先,我们没有热恋,”程司屿自嘲般勾了勾唇,挤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我不够这个资格。”
“其次,我也很困惑。”
无视茶茶的慌乱神色,他按开房车的门,“最后,我还不够沈默么?”
车门自动打开,寒风倒灌进来,强势剥离车内的暖气。
他做出送客的手势,“既然无话可说,你可以走了。”
宁城冬夜天黑得快,不过六点,外面已是黑压压一片,如铅似墨。
房车就停在茶茶掉马的那片草甸,离剧组驻扎的小院直线距离五百多米。
站在车门处,可以清晰看到小院灯火通明的暖光。
但通往光明的小道才是最难走的。
四周厚厚的积雪反射出幽蓝的微光,黑夜显得更加阴森可怖。
程司屿好不容易架起的“漠然”瞬间破裂,他收回手,虚虚握拳背到身后,“我送……”
你。
不行,说了得让茶茶长点记性,她甚至现在都没意识到自己错在哪儿,不能就这么没底线地继续纵容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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