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淮州知府王道全也一并过来。
王道全见娄樾身边未带红粉佳人,还特意问他是否要逛一逛沧州最负盛名的浣衣巷。
“娄公子有所不知,沦落至浣衣巷的歌女戏子只卖艺不卖身,听闻她们颇有才情,去岁还有人压中了乡试的考题,引得不少读书人前往。”
贤王世子花名在外,苏昭雪未与他随行,无人遮掩,娄樾便与王道全逛了一趟浣衣巷。
来回所待拢共不到半炷香功夫,浣衣巷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俱是庸脂俗粉,压根不入娄樾的眼。
王道全也跟着遗憾摇头,“对不住公子了,王某听信谗言。”
娄樾本就打着四处游玩的幌子捉拿贼子,无甚在意道:“无妨,她们也不是自甘堕落,都是世间苦命人。”
“公子良善。”
王道全嘴上夸讚娄樾,心里骂他抠门,就会嘴上可怜,也不见实际行动砸银子。
转念一想,贤王世子身边都有貌美如花的婢女了,苏昭雪可是淮州城难得一见的大美人,浣衣巷的歌女委实比不上。
如此,贤王世子不舍得砸钱也说得通。
夜里,虎一跃入娄樾所在客栈的房间。
虎一禀报道:“主子,半个时辰前,王道全只身前往浣衣巷,约见了相熟的歌女……”
略过男盗女娼的戏码,虎一又说王道全与歌女结束后,还见了老鸨,老鸨递给王道全一盒银票。
原来浣衣巷背后的东家之一便有王道全。
娄樾轻勾唇角,讥笑,“咱们这王大人挺会生财之道,兔子不吃窝边草,他连兔子都不如。”
“继续叫人盯着,淮州城外的庵堂也继续盯梢,先别打草惊蛇,还未到动他的时候。”
“喏。”
虎一转瞬又消失在客栈里。
娄樾照旧难以安寝,他试着模仿苏昭雪的手法在百会穴处按揉,力道比她的重,奈何效果不如她按揉的好。
那一夜她走后,他不到片刻便能睡着。
早知如此,他便带她一块来沧州。
啧,当真由奢入俭难。
三日过后,娄樾的人费了一番功夫抓住了贼子,防止有人偷袭,娄樾直接留在当地接着审讯。
贼子嘴硬,死活不开口。
娄樾两日未阖眼,抽空出了沧州衙门地牢醒神。
他刚走到院子里仰望弯月,许是太过疲惫,他竟觉得那弯月像极了那姑娘笑起来时的一双狐貍眼。
冷不丁风声传来,应在淮州的梅一骤然从天而降。
主仆二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梅一眼中,她的主子脸色肃杀,一身煞气,身上还沾染着血腥味,哪还有在庆阳侯府故作的清贵风流?
娄樾抬手捏了捏眉心,“梅一,你怎在此?”
梅一屈膝行礼,如实禀告,“启禀公子,我接到虎一的飞鸽传书,地牢里的那人我曾与之周旋过,我有法子撬开他的嘴。”
等了半天,等来这么一句。
娄樾心中莫名有些怅然若失,大抵是想听到苏昭雪的动静,怕她在苏家遭受冷待与欺负。
“苏昭雪那边如何?”
梅一不敢有所隐瞒,一五一十交代苏昭雪在淮州的处境。
“苏效忠夫妇用莫须有的婚书逼苏姑娘就范,眼下苏姑娘被锁在家里,属下给了苏姑娘一把匕首防身,待审讯完牢里的那人,即刻启程返回淮州。”
苏家人逼婚。
娄樾眉心紧拧,眸光沈沈。
苏家人的发难,他早已算到,他能想到,苏昭雪必定也会预料。
她一直按兵不动,或许等的就是苏家人率先发难,她才有足够的理由脱离苏家。
他不在也好,她无需束手束脚。
那丫头有勇有谋,可关键时候心不够狠,不敢下死手,放她一人待在苏家,娄樾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心神不宁,预感有事发生。
“嗯,你速去速回,等下——苏家找的何人逼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