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发财有眼力见,立马从案几上拿起长盒,朝苏昭雪走近几步,“二姑娘请看。”
此人一过来,身上浓烈的香膏味飘了过来,脂粉堆里睡出来的。
恶臭扑鼻。
苏昭雪哪有心思看那见鬼的药材,被熏得倒退几步,她不看陈发财,只看向苏效忠。
“阿叔,请恕昭雪眼拙,着实辨认不出来,阿叔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完扭头就跨出了书房。
“昭雪?”柳霜不得已也跟着退出书房,追了上去。
“二姑娘别走啊——陈某还有话要说——”
陈发财作势要追出去,苏效忠哪能让他胡闹,连忙摁住他,陪着笑脸劝。
“贤侄千万不要操之过急,小女就在后院闺房,哪也去不了,贤侄不妨再耐心等一等,我让内子再去劝一劝。”
心上人走远,陈发财怒火高涨,笑容一收,没了先前的以礼待人,多了一些高高在上的轻蔑。
“苏大善人,你也知道江南道还有不少要事等着我回去办,我着实不能久留,还望苏大善人尽快给我一个交代。”
苏效忠听得心惊肉跳,岂会看不出来陈发财要与他撕破脸皮,拿江南道商会的名额威胁他呢。
他心里叫苦不迭,忙点头如捣蒜,“贤侄放心,我保证三日之内给你明确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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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竹林旁,柳霜叫住了苏昭雪,呵斥她不懂礼数,在外人面前不尊长辈,有违闺阁女子教养。
“你自幼学的规矩都抛在脑后了?你阿爹再不是,你也不能当陈公子的面让他下不了臺!”
“传出去你还要不要嫁人?”
苏昭雪耐心尽失,一直好脾气忍让也不是法子。
她厉色怼回去,“柳姨,今日是你与阿叔诓骗我在先,我心里一直尊你们为长辈,可扪心自问,你们有当长辈的样吗?”
“你们口口声声说为了我好,其实只是为了苏家铺子能够开遍江南道!我不过是阿叔拿来开路的垫脚石!”
苏昭雪的疾言厉色令柳霜勃然大怒,“混账东西!你怎可如此数落我与你阿爹?我们好歹养你一场,养恩大于生恩!”
“是,养恩大于生恩!”苏昭雪振振有词辨回去,“若不是记挂着你们的养育之恩,这苏宅我大可以不回来!”
“唉哟——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柳霜被气得心口绞痛,一屁股瘫坐在地,哭天抢地,企图博得苏昭雪的同情与回心转意。
奈何苏昭雪看也不看她,气哼哼地跑了。
人都跑了,柳霜还唱啥大戏?也不用旁边杵着的下人搀扶,自己爬了起来。
柳霜与苏昭雪再次闹得不欢而散,忙去找苏效忠告状。
“老爷,这丫头翅膀硬了!仗着贤王世子撑腰,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苏效忠沈着脸,江南道的商会名额定然不能错失,借着陈家这颗大树,他们苏氏生药铺子才会越来越壮大。
“夫人,我们给过她机会,她不珍惜,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我们苏家养了她十年,从未缺她吃穿,如今该是她报答咱们的时候了。”
柳霜捏紧帕子,呼吸一窒,“老爷,你打算如何做?”
“陈发财只给我三日期限,未免夜长梦多,便听从夫人先前的法子,直接生米煮成熟饭。”
柳霜怔住,临到关头又犹豫不决,“此事传出去总归不好,贤王世子那里会不会拿我们问罪?”
苏效忠也别发他法,咬牙道:“天高皇帝远,世子爷这俩日出城了,他与王大人一道走的,没个三天两日回不来。”
“我们赌一把,届时成了事,那丫头为了自己名节着想也不得不认下这门婚事。”
“只要她认了这门婚事,贤王世子还会管她?”
夫妇二人达成一致,遂开始合谋接下来的安排。
这种事只能在晚上办,而且不能大张旗鼓,以免打草惊蛇。
苏昭雪毫无意外再次被锁在闺房里,且守在她院子里的仆妇暗中增多。
她沈得住气,探手摸了摸藏在枕头下的匕首,心里估算苏效忠与柳霜接下来的安排。
他们不会一直关着她,势必要在娄樾回来前做些什么。
她甚至不用细猜,便能预料到下一步,无非是生米煮成熟饭那套,一如当年苏昭阳对徐怀安使出的那下三滥招数。
他们要是真的敢放陈发财进来,那就别怪她恩断义绝,一刀斩断十年养育情分。
距离淮州百里之远的沧州。
娄樾此行出城匆忙,带走身边全部精锐,临行前只留了梅一。
有梅一暗中照应苏昭雪,料想她回苏家,有他的名声压着,苏家人按理不会怎么她。
沧州差事棘手耗时,贼子声东击西与他们拖延。
娄樾耐着脾性与对方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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