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昭阳哭得声泪俱下,陪在徐怀安身旁,用帕子给他擦拭头脸。
侯夫人也跟着红了眼眶,徐怀安若是没了,她的后半生还有什么指望。
俩个姨娘们各有心思,嘴上劝着侯夫人,说些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之类的吉祥话。
娄樾领着苏昭雪过来时,松鹤堂外乱糟糟的。
庆阳侯仿佛一夕之间老了十岁,见到娄樾,他忙跪下行礼。
“若不是小福大人身手好,冲进大火中救出了怀安,老夫说不定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娄樾双手背在身后,“侯爷无需多礼,快请起,本公子占了候府一隅,候府失火,理所应当相助,侯爷委实不必客气。”
庆阳侯感激涕零地爬站起来,又说了一番谢感谢的话,“今夜乱糟糟的,可能要叨唠公子歇息了。”
娄樾摆手,“无妨,人没事就好。”
苏昭雪立在娄樾身侧,缄默不语。
庆阳侯随后送徐怀安回牡丹院。
苏昭雪瞥了一眼娄樾,娄樾向她颔首,她便也跟在众人身后一起过去。
苏昭雪没进厢房,只站在院子里。
正厅那边挤了一堆人,她挤不进去。
苏昭阳被曹嬷嬷搀扶出来,见到她在此,许是真的太过伤心,也或许是在人前还要脸面,还装作与她姐妹情深。
“昭雪,你也来了啊,长姐招待不周,你自便吧。”
苏昭雪很想撕破苏氏的伪装,那日柳霜称病,可是她递出来的消息。
苏氏会伪装,苏昭雪也会,顺势说道:“嗯,长姐无需管我,小侯爷要紧。”
之后,她去侯夫人眼前晃了一圈,未在牡丹院久留,待苏昭阳进屋,她便也走了。
出了院门,她赫然发现娄樾在此等候。
四周无旁人,候府下人避得远远的。
她露出笑颜,抬脚朝他走去,“公子在等我?”
娄樾轻嗯一声,“雨后路滑,怕你摔跤,走吧。”
苏昭雪受宠若惊,挨靠着娄樾身侧,与他一道回翠竹院。
小道上有不少积水,府里下人来不及打扫,若不是娄樾跟在身边,苏昭雪多半会踩坑,弄臟衣裙。
牡丹院距离翠竹院有段距离,侯府下人一大半都去打扫松鹤堂了,沿途一个人影也无,要不是娄樾陪在身边,苏昭雪多少有些胆怯。
娄樾问她,“昭昭,你可有想好是脱离苏家单独立女户,还是找一户殷实人家认干亲?”
大周户贴管理不若前朝宽松,女子虽可单独立户,但也是在无父无母无夫无子的前提下。
娄樾既然问出口,显然无论苏昭雪如何选择,他皆有法子替她办妥。
娄樾那日去见了苏效忠,回来告诉了她一些事,让她自行选择户贴一事。
殷实人家也替她考虑好了,向崖山与其夫人无子嗣,夫妇二人品性尚佳,苏昭雪认他们作干亲无疑是最佳选择。
他日娄樾离开了淮州,她在此地也有人照应。
可她自知自己相貌出众,若是认了向崖山为干亲,又怕连累他们,毕竟王道全一日不除,她留在淮州还是有危险。
“公子,昭昭想立女户。”
有了自己的户贴,再拿到路引,她可以随时离开淮州,去他处求生。
娄樾不无意外,他早已猜到她的意图,内心不免有些失望,她若是选了向崖山夫妇,他将来可以调她入京都。
向太医的徒弟,一手好医术,人人竞相争抢,即便入不了太医院,她也可以在京都任何一家药铺维持生计。
况且有他暗中照拂,她将来的日子不愁过。
这傻姑娘。
绕过跨院的夹道,前面便是翠竹院。
许是骤雨浇灭了廊下悬挂着的风灯,夹道两侧一片漆黑,苏昭雪看不清脚下的路,不慎踩踏了石阶,身子晃悠了几下。
娄樾眼疾手快揽住她的细腰,把她拥入怀里。
胸膛碰撞的那一剎那,呜咽声从苏昭雪嘴里洩了出来,她弓着身,黑夜遮住了她涨红的俏脸。
就挺突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