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找回灵魂的猛禽渐渐开始提速,灵敏而轻巧地闪避着地面上的种种阻碍。
随着路线逐渐深入,地面似乎是因为长期的潮湿而积满了厚重的粘液,经过特殊处理的轮胎快速碾过路面,虽然没有打滑,却一直在发出某种淅沥沥的粘腻声响。
周围的墻体似乎变得更加厚重,血肉感在逐渐增强,鼓动的血管交集成网,变得越来越像某种被残忍剖开的鲜活腹腔。
李鸮紧盯着周围血肉模糊的墻体,游走的视线似乎是突然抓到了移动的目标,他抬起枪口,没有任何犹豫地扣下扳机,直接扫出了一片汹涌的血花。
嘭!
一条不知什么时候从侧面挥来的息肉被拦腰截断,断裂的肉球堪堪擦过车身,泼起的血液立刻淋上了飞驰而过的猛禽。
滋滋的腐蚀声立刻在涂料上响起,像是贴在烤架上的肉块,血液紧扒着车身,像是一道道锐利的豁口,竭力地想要扎透防护,贯穿全车的底盘。
李鸮观察着那几道冒着细碎气泡的黑色接触面,皱起眉,低声提醒道:“註意集中,它开始反击了。”
“走右边,左侧有粘膜堆积。”林落的目光一凝,立刻出声提醒,匆匆把险些走神的杨飞辰拽了回去,“事先声明,如果载具出现被攻破的情况,我们必须在第一时间立刻撤离,否则大概率会全军覆没。”
他稍稍朝着车厢中间侧过头,特意强调了一句:“我不是在危言耸听,但是希望大家相信我的经验。”
“我们才进来多久你就在这儿说丧气话!”杨飞辰猛地一打方向盘,立刻甩正了猛禽的车身,干脆利落地回直路线,从右侧的空隙中穿了过去。
林落被他这带着几分怨念的操作甩向了一边,只能一手拉住把手,艰难地在偏移的重心中回应道:“……只是实话实说。”
简短的对呛消散在了车厢之中,宁钰却像是受到了什么启发,一下子找到了某个关键点,他立刻转过头紧盯着窗外的肉墻,仔细分辨起了上面的血管排布。
“不对劲……”他沈默着盯了一会,像是验证了某些不安的猜想,突然开口问道,“我们走了多久了?”
前头的杨飞辰顿了顿,回应道:“得有四五分钟了吧?怎么了?”
“路程不对。”李鸮立刻接过话头,挪回了观察对侧墻体的视线,解释道,“我们一分钟之前就已经走过这个地方了,现在又回来了。”
“林落之前说,他们最深的探索距离体感也只有一千米左右的距离。”宁钰的脸色有些难看,他眼看着记过排列顺序的血管再次闪过眼前,不由得低声道,“所以如果我的预感没错的话……下一段空地之后,左边的道路上就会有一堆粘膜堆积。”
他的话音才落,越过空地的猛禽就立刻移向了右侧,灵巧地避开了左侧那摞无比眼熟的粘膜。
车厢内的气氛一时间降到了冰点,杨飞辰的头皮一阵发麻,看着眼前几乎千篇一律的红色洞道,急道:“可我们压根就没转过弯啊,一直走直线怎么还会走回原地?”
鬣狗像是瞬间明白了什么,紧跟着后排的二人沈下了眉头:“……麻烦了。”
“什么?你们又知道什么了?”
“我们确实是一直在走直线,但是……”宁钰的声音顿了顿,才有些反胃地继续道,“……这里的地面也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