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秋虫在楼下草丛里一直长而清亮地叫着,在庞大如潮的夜色里,是最完美的自然关联。
顾言第二天醒来是在路泽家的沙发上,昨晚是怎么睡着的他已经不记得了,只模糊地记着,自己被人捞起后颈塞了个枕头,然后他便一睡不覆返了。
卫生间里传来水声,顾言顶着一头乱毛出了会儿神,猛地记起,今天得早走。
为了让学生提前适应不同考场环境,联考各校要互换考场。岭附安排大巴车,提前一个小时集合,统一发车去考场。
顾言冲进卫生间的时候,路泽刚洗完脸。
“我上次·······”他话还没说完,就路泽往旁边扬了扬下巴。
顾言转头,看见洗衣机盖子上放着他上次用过的牙刷,存放在原包装的塑料壳子里。
顾言把牙刷扯出来,挤了点牙膏往嘴里伸,糊弄了几下,伸手拉住正要往外出的路泽。
他嘴里含着沫子,不知道呜呜些什么东西。路泽抬眼看他,随即把自己手里的漱口杯递过去。
杯口还带着刚用完的水渍,顾言看也不看就往嘴边送。
路泽目光驻了几秒,转身出去。
顾言漱完口,捧水往脸上浇,脸上水啪嗒啪嗒往下滴,他突然盯着臺面上那只口杯发怔。
这个年纪的男生关系好的,嘴对嘴喝一瓶水,抢一块面包吃都是常事,他跟肖进就是这样。
顾言也不知道自己在矫情什么,但他就是有种很恍惚很奇怪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在此之前,从来没发生过。
路泽换好鞋在门口站了半天,人也没出来,他斜了下身子往卫生间看,某人正对着口杯思考人生。
他站在门口说了句:“我走了。”
立马听见卫生间里声音响起。
“等我!等我!”
紧接着一阵急急忙忙的洗脸水声和脚步声。
顾言跑出来的时候,路泽正在门口。他小跑过去,摸了把脸上的水,不着痕迹的往路泽身上一拍,脸一仰,笑得特天真。
“走吧!”
路泽一侧肩上印着一五指分明的湿手印。顾言紧倒两步,又到了另一边,刚要再下黑手。
路泽眼珠慢悠悠地往旁边滑动。“爪子不要了?”
顾言倏地缩回手。
“靠!后脑勺长眼了你……”
两人出门刚下到二楼,顾言突然停住楞了半秒,然后转身往回跑。
“我书包没拿!”
他倚仗着腿长,三个臺阶一块迈。路泽动了下嘴角,还没说话,顾言又扭头大跨步地往下跑。
“钥匙!钥匙!”
路泽掏钥匙隔空丢过去,顾言开门进屋拿书包。
路泽在外面来了句:
“我走了。”
门里立马炸毛。
“艹!狗东西你等等我不行吗!”
顾言提溜着书包哇呀呀地往外冲,结果路泽还在二楼原地压根没动。
他唇线抿的很直,一看就是在憋笑。
顾言这才反应过来,他这是故意的。他连着两阶往下蹦,以排山倒海之势杵了路泽一胳膊。
“你是不是跟着宋阳学贱了你!”
炸毛的同时又有点惊奇,这家伙竟然也会开玩笑。
青天白日的,拎着俩包子刚赶到校门口的宋阳突然打了三四个喷嚏。
“妈耶谁想我了!”
联考是完全按照高考考程来进行的,上午语文还是学生们一片祥和,到了下午考完数学,车厢都快炸了。
宋阳从后面探头,问顾言。“学霸,最后一个选择是啥?”
顾言侧头瞄他一眼,“考完不讨论,准备下一门,这么多年的规矩都忘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