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装是这么装的,装了没几分钟,自己憋不住了。
胳膊肘捣捣旁边闭目养神的路泽,“哎你最后一个大题结果多少?”
路泽头靠着车窗没睁眼,顾言等了半天没等到回答,手肘拐了一下路泽。
“餵。”
路泽睡着一般,依旧没动。
顾言扭头琢磨了半天,凑过去,压低着嗓音在他耳边叫他:
“大佬~大佬~”
大佬终于勉为其难地睁了睁眼,“嗯?”
“最后那个证明题你怎么做的?”
之前顾言没有下考场对答案的习惯,那会儿他“身居高位”,仰头无人。都是别人来追着他问,如果他的答案都不对,那就没有再讨论的必要。而如今,他前面多了个叫路泽的,于是他便也成了那个追逐的人。
“利用等性证明就可以······”路泽说。
“哈!我就知道!”顾言这题本来还有点拿不准,一听路泽的思路和自己一致,瞬间觉得稳了。
“是不是先证明······”顾言用手凌空比划了一阵,发现比划不明白。他拿过路泽的手向上摊开,食指在他手上划拉式子。
指甲轻划在掌心有点痒,路泽垂着眸子安静地看着顾言一边嘟囔,一边在他掌心写字。
把大体过程写完,顾言抬头问:“是这样不?”
路泽点了下头,声音落得很轻。
“是这样。”
后座的宋阳属他耳朵好使,顾言这边嘴刚咧开。他隔着座椅扒拉顾言,“哎哎哎,是哪样?也和我说说,我最后一个好像做的不对······”
顾言白他一眼,“哪都有你······”
然后掏出手机,劈里啪啦打了一段。“过程发你了,看下吧。”
没几秒,宋阳哀嚎声响起。
“果真错了!”
顾言偏过头对着正在扯头发懊悔的宋阳“谆谆教导”。
“考都考完了,别想了,还不如闭上眼睡一会儿······”
宋阳拍着脑门欲哭无泪。“我现在哪能睡得着,昨晚上半宿没睡着,我焦虑啊——”
顾言又道:“有什么好焦虑的,我就没啥感觉,不就一次考试嘛你就把它当成······”
话说了一半,攥在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下。
顾言划开手机,立马一声我靠涌上心尖。
照片里某人正在沙发上四仰八叉,头下面枕着两本习题册,一只腿耷拉着,另一只搭在沙发靠背上,手里抓着一支笔,举过头顶成超人起飞姿势,睡姿堪称一个经典。
旁边路泽微瞇着眼,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他:
你继续吹。
顾言隐隐有点脸疼。
后面宋阳等了半晌没等来后音,伸过头来问:“就把它当成什么?”
顾言硬着头皮往下吹:“就当成一次最普通的考试······”
旁边嗤笑了一声。
顾言立马扭脸瞪眼。
“你再笑?”
宋阳不明所以,手指戳戳顾言胳膊,小声问:“哎哎哎,泽哥笑什么呢?”
顾言绷着脸慢慢涨红,他干瞪了几秒后,抬手覆到路泽眼睛上,手动把他眼皮抹上。
“甭管他,他做梦呢······”
车外充足的光线从指缝间漏下,在视神经网上印出一段跳跃的光斑。路泽还真就睡着了,梦里最初什么也没有,只有黑夜里的一条长路,他独自走了一会儿,突然四周像潮水般褪去,周围的一切突然亮堂起来,景象变得很熟悉。香樟茂密,岭附老旧的主路尽头,顾言正在笑着朝他招手。
餵,路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