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荇如同黑豹扑食一般跳起来,抱住殷莲脖颈的双手是秃鹰的利爪,环住殷莲腰肢的双腿是饿死猎物的响尾蛇。她在殷莲的脸上落下许许多多没有章法又密集的吻,还没学会吃人的小孤儿食人鱼开始了她的第一次进餐体验。
殷莲为了抱住凌荇,仰着身体往后退了小半步。凌荇身后的那首诗完完全全展现在殷莲的眼里,殷莲的背后,一排排小土丘无言的沈默着,连同那只刚刚被殷莲埋进土里的死去的鸽子一样,无声地看着这一对在荒坟中拥抱的爱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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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板上贴着江副队长从监控截图里打印出来的满脸伤口的年轻女人的照片。卜甜盯着它看了一会儿。放大后的截图清晰度并不高,只能看清女人大概的脸部轮廓。可尽管如此,卜甜还是从几乎成为马赛克的照片里看出女人的疯癫。
放跑殷莲和这个女人已经是前一天的事情了。在刚刚过去的这一夜里,江副队长已经把她们当前的进度向队长汇报完毕,正式重新开始调查十一年前的‘831’案。
专案组已经再度被成立起来。因为本次的案件可能涉及到外省,所以江副队长已经向殷莲出生地所在的江州市公安局申请了协助调查。
而卜甜眼前这个分辨率不高的女性照片,技术研究人员也已经从希森市茫茫人海中找到了她的身份。
卜甜从白板槽中拿起白板笔,拔开笔帽,她在年轻女人的照片边上写下‘凌荇’两个字。
出生于希森市的凌荇也在希森市长大。六岁之前她和父母生活在一起,六岁之后她辗转于各个寄养家庭之间。而六年级之后,没有一所学校的檔案可以查找到她读书的痕迹。
凌荇从校园里消失,开始频繁出入于少管所。
打架、盗窃、重伤他人……十二岁到十八岁,这六年凌荇是少管所的‘常客’。
卜甜读了少管所的心理医生给凌荇的评价:毫无悔过之心,更无共情的能力,具有典型的反社会人格倾向,暴力倾向严重,建议入院进行长期的干预治疗。
不过最后当然是没有入院的。
少管所的檔案记录到凌荇十七岁,她以‘他不给我买糖’为由试图把一位少年的喉头割破。这回她被判了一年。凌荇在少管所待到十八岁的生日。从那之后,无论是少管所还是警局,都没有了她的记录。
她一定是被什么东西掩埋了。直到现在,以名叫作‘殷莲’的铁铲为机缘工具挖出了她,才叫她得以重见天日。
“卜甜。”
听到江副队长叫她,卜甜转身。
江副队长身上的警服规矩板正,一丝褶皱也没有。他从办公室门口走向卜甜,等到在卜甜身前一步远才停下。
“你整理一下资料,明天我们去凌荇的家里问询她的父母。”
“是,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