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不渔方才恍悟:“所以,你是云水盟在漠北的线人,是么?”
“是。但仅凭我一人之力,在偌大的漠北,尚不能洞悉赤竹全部的动向。在我向楚盟主禀告漠北异动后,云水盟已派出心腹与我一道探查漠北。盟主说那人自当与我汇合,可如今已过去许久,我仍是未见到那人。”
程不渔与沈璟彦对视一眼,心下顿时忐忑起来,轻声道:“许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吧。”
赵治策并未答话,只问道:“二位少侠此番来到漠北,所为何事?”
程不渔苦笑道:“来……来品尝一下天下闻名的马奶酒。”
云水盟的各处线人彼此相互隐匿,无人知晓其他线人究竟是谁。即便对面的人已表露身份,可在这片赤竹遍布的不毛之地,他二人却不能不谨慎隐匿自已的来意和行踪。
赵治策却失笑,悄声道:“还有查赤竹。”
程不渔的笑意忽然便木僵了起来。他干声道:“我……我……”
“我既已将漠北赤竹情况告知你二人,便是知晓你二人的情况。只是你二人为何自中原进入漠北,二位既不方便告知,那在下也不多问。”
他侧过头去,望向窗外。风沙已经轻了,而这荒野的日色却更加苍茫、更加遥远。
他站起身,道:“你二人初来漠北,今日不妨到我的住处歇脚,我好将一幅漠北的详细舆图交给你二人,你二人日后行走,也方便些。”
他忽然笑了笑,“对了,在下屋中还有几十袋马奶酒。这马奶酒在此处也不算是稀奇,只不过离了漠北,便难以再喝到了。”
程不渔起身拜谢道:“既如此,那便多谢赵兄了。”
城外荒野寂寥,风虽已小了许多,可还是凛冽无比,依稀还带着些许血腥之气。
三人三马远在黄沙里,马蹄踏出的脚印笔直而漫长,通向一处破旧而孤独的木屋。木屋四周荒草萋萋,荒草之中,立着一块破旧的墓碑。
院中左侧,有一个简单却宽敞的马厩,这马厩比人住的屋子还要宽敞两倍不止,两匹高头骏马正在厩中低低嘶鸣,踢着脚,院中到处都是风沙,木桌上已落满了厚厚一层沙土,而这两匹马却通体油光发亮。
赵治策将筐篓中绿油油的蔬菜倒进马槽,拍了拍手上的尘土,道:“这两匹马,曾是我与飞羚宫宫主的座驾。现如今人已故去,我只能是睹物思人。”
程不渔将两匹瘦马牵入马厩之中,一匹骏马人立而嘶鸣。
苍穹渐渐已自昏黄变为墨黑,在这荒野之中,无处不透着寒意。
月冷,风冷,烛色更冷。
子时未到,本是人迹罕至的屋外却忽然传来了一阵幽幽的歌声。这歌声空灵、绵长,似一个迷失在荒野中的旅人在这夜深风冷中诉说着自已的凄迷与孤苦。
秋风起荆中,赤竹生漠北。月出孤城寒,泪洒冷冢碑。
沈璟彦睁开眼来,翻身坐起,跨过仍是沈睡不醒的程不渔,来到窗前,默默寻找着这歌声的来源。
可这茫茫黑夜、瑟瑟风中,莫说是人影,就是马影,也看不到一丝一毫。
可那歌声依旧回荡在夜色中,已反反覆覆、悠悠唱了三遍不止。
“找到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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