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不渔不知何时已经爬起,呆呆立在了他身后,将脑袋凑在了他的耳旁。
沈璟彦浑身一凛,蹙眉道:“你能不能……”
“嘘!”程不渔示意他噤声,“你看那边,是不是有火光?”
沈璟彦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远处果真似有点点金色的光芒,忽明忽暗,似有若无,愈来愈近,时不时还传来几声猎犬的吠叫。
而那歌声,也恰在此时戛然而止。
那一丛丛火光越来越近,越来越明亮,在无止境的黑夜之中格外耀眼,直奔着这木屋而来。
沈璟彦立即警觉起来,低声道:“快把面巾带上,快!”
二人匆忙戴好了面巾,遮住自已的面孔,而此时,赵治策也已惊觉起身,望着窗外的火光,沈声道:“是赤竹。”
他急忙将二人推出屋外,解下马厩中的两匹高头大马,将缰绳塞入他二人的手中,道:“你们快走,莫要耽搁时间!”
程不渔惶然:“赵兄,那你……”
赵治策沈声道:“只要你们不被他们发觉,他们便不会将我怎么样。我来拖住他们,你们快走。”
二人心照不宣对视,急忙策马而去,翻过一个月光掩映的沙丘,将马拴在沙丘后的一棵枯木上,俯下身体,将自已的身形埋藏在阴影之中。
火光疾驰而来,一众黑衣人翻身下马,几只猎狗狂奔而至。
赵治策站在门前,负手而立,冷声道:“几位兄臺,半夜三更不请自来,所为何事?”
两个黑衣人交头接耳了片刻,其中一人上前说道:“赤竹接报,你暗藏云水盟线人,我等前来捉拿,而你,杀无赦!”
他讲着一口不甚流利的汉话,磕磕绊绊,却仍是讲清楚了。
赤竹如何知道他二人已到漠北?如何知道他二人行踪?
究竟是谁?是蓝牡丹?是那老板?还是那三个东瀛人?亦或是这荒漠之中行色匆匆、步履沈沈的路人?……
已不得而知。
赵治策冷哼一声,道:“我屋中,并无他人。你们若要搜,便搜吧。”
那黑衣人微微侧头,招了招手,身后三名东瀛人立即擎着火把冲入屋中,过了良久,才走出屋门,悻悻道:“屋内确实没有人。”
为首那黑衣人瞇起眼来,冷漠睨着比他更冷漠的赵治策,忽而将目光落在了马厩中的两匹瘦马上,悠悠道:“你的这两匹马,可是瘦了不少。”
他的语调很是奇怪,语气却很是阴鸷,听起来颇为滑稽,又颇为诡异。
赵治策淡淡道:“吃的喝的,都送给了你们。我这马,吃得还不如你们都狗,能有什么本事和你们抢。”
黑衣人瞧着他,不屑一顾道:“赵护法,主上留你一命,是念在你曾经搭救过他。但无论如何,今日你也得跟那碑下人做个伴了。”
赵治策冷笑:“我倒宁可那日未曾救过他。否则漠北十四门,如何会遭受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