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悯听到这话,心中一惊,赶紧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信纸。他小心翼翼地将信纸展开,目光快速地扫过每一行字。
突然间,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将那信纸紧紧地握在手中,然后猛地揉作一团,神色坚定地辩解道:“父皇,裴将军忠心耿耿,裴氏男子皆为国捐躯,他也绝非通敌叛国之人!这点您最清楚啊!”
宋怀悯深知,这封信中所述之事若是传扬出去,必定会引起朝堂上下的轩然大波。他紧皱着眉头,心中暗自权衡,但最终他还是决定为裴将军辩护。
他知道,裴将军一生廉洁奉公,为大宋付出了巨大的努力,绝不可能背叛大宋。于是,他急忙向前一步,语气坚定地继续说道:“裴将军多年来征战沙场,屡立奇功,他怎么可能背叛大宋,做出这等卖国求荣之事呢?这信中所言必定是别有用心之人故意栽赃陷害!”
“他不是?那谁是?如今,他裴寅虎在北疆城的名声,早已超过了当年的白石!他私下招募兵马,暗中勾结北狄与南越,裴寅虎所做的事情,比起白石当年的行径,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若不是肃王提醒,朕如今还被蒙在鼓里!恐怕这江山是要改姓裴了!”
这是宋怀悯已经清醒过来了,嘴角挂着几丝无奈的轻笑。他心中明白,父皇是早就已经收到了那份密信,因此在裴将军遭遇不测之后,便立刻下令让大理寺刑部越过自己,直接对裴家动手。
他皱着眉头,目光深沈地自语道:“父皇既然已经决定对裴家下手,为何又突然改变了主意,放过了裴将军,留下了裴礼?”
是因为裴将军还有用,裴礼则可以牵制裴将军吗?
宋临川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站着。
只听宋怀悯缓缓地站起身,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道:“父皇命裴将军去永远驻守边疆永不回京,用他的儿子在京中当做质子。父皇,好手段!儿子今日才发觉,所谓君臣,不过是权衡利弊,薄情寡义!”
宋怀悯的眼神中充满了覆杂的情感,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裴将军忠心耿耿,为国家付出了无数心血,却依然难逃被诬陷,被利用的命运。父皇的手段,确实让人嘆为观止。父皇,在这场权力游戏中,儿子我,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宋临川高坐在那把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龙椅上,冷冽的目光如同寒冬中的北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沈而坚定:“自古帝王椅都是冰冷刺骨的,想要坐在权力的巅峰,任何一点温情和软肋,都会成为致命的破绽。怀悯啊,你的帝王之路註定也只会是一条孤独且充满荆棘的道路。既然你执意要去追寻那潜藏的真凶,那么便去吧,那些在朕面前擅弄权术之人,朕亦不会轻易放过。”
宋怀悯的心中充满了震惊与不解,他简直无法相信,眼前这个冷漠无情、薄情寡义的人,竟然就是平日里那个温文尔雅、和蔼可亲的父亲。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陌生感,仿佛眼前这个人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让宋怀悯感到深深的寒意和疏离。
不,与其说他是突然变了个人,倒不如说,宋临川的真实面貌原本就是这样。只是在此之前,尚未触及到他那深藏不露的底线。他一直以温和、友善的形象示人,但那只是他披上的外衣,他的本质,从未真正改变。
“不,父皇,儿臣绝不会变得如您一样,儿臣告退。”
宋怀悯步履蹒跚,身体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颤颤巍巍地退出了御书房。他挥手拒绝了前来搀扶的福贵公公,另一只手中紧握着那份沈甸甸的密报,失神落魄,脚步踉跄地来到了宋怀昭的祈年殿。
宋怀悯站在那殿前,眼神空洞,脸色苍白如纸。他手中的密报仿佛是一只冰冷的手,紧紧地攫住了他的心,让他无法呼吸。四周的宫灯投下斑驳的光影,映照着他那疲惫的面容,显得愈发孤寂与凄凉。
他轻轻推开门,脚步声轻轻地响起在夜的静谧中,只见宋怀昭静静地坐在床边,那双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显得无比疲惫和虚弱。他心中一紧,急忙加快了步伐,匆匆走到宋怀昭的身边,眉宇间满是对弟弟的担忧和关切。他轻声问道:“怎么半夜醒了,可是身体有何不适?”
“哥哥,出什么事了?”
宋怀悯他万万没想到,仅仅一眼,刚从病床上起来的宋怀昭便洞察了他试图隐瞒的事情,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仿佛能洞悉一切,让宋怀悯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阿昭,没事,倒是你怎么哭了?身上很疼么?哥哥去找太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