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解

小顺子在一旁不免暗自心惊：陛下这到底是护谢大将军还是疑他？

这针挡得还真说不清是福是祸。自从陛下大病苏醒后，心思真是越来越难以揣摩了。

感嘆了一番，觉得世事总是无常，自己也日日提着脑袋、缓口气都不得，可真不好过。

萧瑾自然未错过小顺子略微凝滞了几秒的双眼，“怎的，小顺子何时在朕面前还能走起神来了？”

只这么一句就叫小顺子背里和手心急得冒了汗，马上紧张地跪了下来：“陛下说笑了，小的知错了，刚刚只担忧您的身子呢。”

萧瑾无意为难这跟了自己两世的旧人，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却叫小顺子切实感受到何为如芒在背。

额头也出了汗，低着头甚至还能清楚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强撑着才没有失仪。

“起来吧。”

觉察不出情绪的清冷嗓音从头顶传来，小顺子立时如听天籁，忙不迭爬了起来。

一口气还没彻底松完，“不管你在琢磨什么，且记好，谢将军乃朕真心相待之人。你只需如敬朕般敬他。待他就当太和殿第二个主子，可懂了？”

小顺子更觉后怕：日日侍奉在御前，自问是喜怒不形于色。

心思却在短短几瞬就被猜得八九不离十，论拿捏人心，自己可真是不如陛下远矣。心中亦愈发恭敬了些。

在回答了“是”后，只忍不住越发心不在焉、摸不着头脑:自古帝王天家无情，就连父母兄弟、血缘至亲间也只剩尔虞我诈、动辄算计，谈何真心？

就算真有几分，怀璧其罪，又有谁当得起帝王的真心二字？

君心难测，就连自己跟了陛下数年，还带着在潜邸时从小到大的情分，都是惶惶度日、不得片刻松懈，帝王的真心能有几天？

自古以来又有几个宠臣能得善终？

就算只是个普通臣子，即便并非为了捧杀，光是各路小人的嫉妒之心、明枪暗箭就足够他死好几次了。更莫说一旦陛下失了兴致、没了庇护，那些人怕是更肆无忌惮，最后落得个死无全尸。

真不知谢大将军作为一个手握重权的武将，本就树敌众多，又被放到这么高一处供着，是喜还是忧。

想到这么高的位置，小顺子终于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宫中第二个主子？那不是正宫之主、皇后娘娘才能有的地位么？思及先前陛下对谢大将军无微不至的关照、超出君臣之仪的言语举动、种种有违常理的细节，一切都仿佛解释得通了。

原来陛下适才诸般敲打提点是为了暗示此事？自以为悟得要领的小顺子心想：还好自己不算愚笨、总归是明白了其中深意。

陛下定是惦念着自己是服侍多年的之谊，才连这等私密之事都毫不相瞒、无有不答。自己深得陛下信任，定不能相负，要给陛下和谢大将军守好这个惊天秘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