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量
虽说亲密平辈之间可直呼对方名讳,可这普天之下,哪有人敢直呼我萧瑾名讳的?
重名更是不可能,其余人等避讳这二字都来不及,哪有不要命偏要取此字的?
更莫要提这二字里包含的温柔缱绻,直叫活了大几十年的自己都是心神一荡,脑袋也跟着轻飘飘了几分。
就是再迟钝,只要是个脑袋不傻的痴呆人,任谁都能听出来几分浓烈的别样情愫。
“陛下?”小顺子见萧瑾半晌都没应答,有些忐忑,莫非是扰了对方的好事要吃瓜落了?
可是这药若是没能按时换、伤口感染了,岂不是雪上加霜,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
唉,自己可真难,还是祈祷着谢大将军早些好起来吧。
又唤一声。
萧瑾方才听见,正好觉得这里逼仄得很,胸口有些发闷,背里都燥热得微微出了些汗,更忽的再无法心安理得地直视对方衤果露的身体,索性起身,出去透口气。
小顺子也感到萧瑾状态有些不对:“您操劳到此时,也还滴水未进,奴才知您忧心谢大将军,可也得顾惜着自己的身子!”
萧瑾根本没听清小顺子一张一合的嘴发出的些什么声音,心事重重坐到了殿前龙椅上——
这次却是彻底半点处理政务的心神也无。
数次转瞬即逝、未得要领的想法,终于在刚刚那一刻明朗了。
周围进进出出都是来往服侍的宫人,萧瑾却恍入无人之境,脑海里画面飞快闪过:
上一世对方阖眼前的甘之如饴,分明是殉情、得偿所愿后的满足!
那股子决绝,哪里是什么主辱臣死的忠心?不过是斯人已逝、无可奈何罢了。
平日里小心翼翼的关怀、那些生怕被自己发现的小动作,乃至两次舍命相护,和昨夜种种神情、甚至莫名其妙的身体变化…
久久萦绕于心、苦苦思索不得其解的疑问都有了答案和归宿。
一切都说得通了。
萧瑾一开始不是不震惊,可是也不过瞬息。似是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
或许在此前就早有预兆、自己也曾即将触及真相,只是都尚未来得及深思,也根本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大梁的确民风包容淳朴,不乏两个男子结契之事,可那都是各自已有了家庭,只作锦上添花。
更有些官宦世家、纨绔子弟,为了玩乐和附庸风雅去那清倌馆,但求一乐,当不得真。
萧瑾现下明白过来,细细理了一遍前后始末,虽仍是不知何时、因何而起、但却已能笃定,后殿这位谢将军,怕不只为一时玩乐狎昵,反而用了十二分的真心。
哪有一时兴起就为了人连性命都可以不要的?
一般旁人又哪敢往自己身上想这事儿?
萧瑾竟自嘲冷笑地出了声:自己满腔真情被人弃之如敝帚,就诸般感伤,觉得悲痛不已,与从未曾有机会将情谊宣之于口、又悄无声息为对方葬命的谢鹤亭相比,可还算幸运的?
自己被伤过,才知道如此求不得、又放不下,甚至还看着心上人与他人又欠爱的痛苦。
心疼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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