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手中黑色棋子,想起那贺礼,闷声道“你从何处寻来那整块宝玉?”
换作旁人听了这话,早就跪下磕头,开始此地无银三百两,解释并非不良行径而来。
偏这人知晓自己只随口一问罢了。
淡淡启唇:“回陛下,不过是回京途中偶然所得。”
胸口绞痛得厉害,背后沥出不少汗,谢鹤亭用内力强行将体内乱窜的毒素压下去,又欲盖弥彰地呷了口茶,仿若这样就能缓解些。
还好,房内烛光摇曳、明灭之间不如白日清朗,否则自己也难以掩藏。
又看一眼对面、近在咫尺之人:因着方才的不悦神色紧绷,却也难掩其眉眼温纯、儒雅气韵。
灯下看美人,隐隐绰绰中,别有一番风采。
如此、便足矣。
如今自身难保,不能也不该再求其他,成为累赘、叫人徒增烦忧。
萧瑾正满意抬眼,总算神色舒缓了些:“棋差一招,你今日可输的服气?”
却撞进对方来不及完全收回的如墨双眸。
里面似有千种心事、万般情意,比夜色还要浓烈得灼人。
心绪乱了一分,仓皇垂眼、逐颗将棋子收回盒中。
“微臣自然心服。”
萧瑾说不出是因为方才的哪件事,一时有些恼,彻底歇了心思,理理衣摆道:“朕还有公务,便先回宫了。”
谢鹤亭亦起身,用宽大袖袍遮住微微颤抖的双手和小臂,行了全礼:“微臣恭送陛下。”
陪人到谢府门口,见萧瑾直接转身、头都不回地上了马车,才放下心来,对燕管家艰涩开口道:“我歇息片刻,无事莫要打扰。”
对方自然称是。
将将踏进房门,便觉喉头微甜,呕出口血来,勉强支撑了这么些时候已是虚弱至极,此刻唇间又染上抹鲜红,竟一改往日铮铮铁骨本色,像那终日缠绵病榻之人。
掏出黑瓶、犹豫数息,终是揣回怀中。
背上和额头亦渗满汗珠,疼得早已使不上劲运转内力,扶着阵阵抽痛的心口、双腿发软的想摸索着回床,短短几米却平地绊了两次。
谢鹤亭腿一沾到床沿、便整个人栽倒下去,浑身乏力却并未即刻昏迷,只能清醒地硬生生抗着。
意识将要模糊之时,眼前出现桌上萧瑾年礼的重重虚影:自己这算不算恃宠而骄?
过了小半个时辰,癥状终于减轻些,里衣却早已湿透了,想起什么似的沙哑着嗓音道:“你可还在?”
暗二像是早就忍不住般马上着地,给谢鹤亭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递过去。
“你应还记得陛下差遣?”
“属下不敢忘。”
“即是如此,便记住,方才什么都未发生。”
暗二沈默着没回答。
“此事不止你一人知晓实情,你若说出去,其他人皆会遭你连累。”
“属下不敢违逆大人,只是这,终究并非长久之计。”
谢鹤亭暗暗自嘲:自己此时看起来应是命不久矣。
“若有日再也瞒不住,一切有我。”
暗二还是未开口。
但谢鹤亭知晓,对方这是应允了。
见谢鹤亭疲累地轻闭上眼,暗二也重新隐匿回暗处。
这厢萧瑾上了马车便一言不发,小顺子心道莫非这两位又闹了什么不愉快。
侧过身子试探着:“陛下,可有哪里不适?”
萧瑾不答反问:“你说,朕待他如何?”
小顺子心想果然。
无语望天:这是闹哪样?明眼人都看的出来的事,主子这是想听自己说什么?
斟酌着:“陛下待将军极好。”
“连你都能瞧得出,他却为何总是有意躲避疏远?”
小顺子:我也想知道您二位这一来二去究竟是怎么个章程……
讷讷道:“回陛下,依奴才看,将军对您亦是敬爱有加,虽亲近不足,约莫也只是怕失了分寸、留下话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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