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不知谁闻言嗤笑出声,群臣掩面勾唇。
……颜面尽失。
颇有些气急败坏地:“回陛下,臣乃御史大夫吴伯远。”
“哦。”
正四品。
“你口口声声一心为朕,之前怎不见你弹劾那些瞒上欺下之人?”
就算仅是出于职责,这不是马后炮又是什么?
说白了,贪生怕死、沽名钓誉之辈而已。
那人未料到萧瑾会是这种反应,即刻跪下:“陛下,是臣监察不利,请您责罚。”
就等你这句话。
“好,那便闭门思过三月,再官降两级,罚俸三年罢。”
——以后上朝也能站得靠远靠外些,省得碍眼。
轻飘飘的一句,群臣哗然。
水至清则无鱼,朝中官官相护、有所联结再寻常不过,几方较劲之下大多呈现制衡之势,只要不做的太过、触及皇权和朝廷利益,历朝历代的皇帝,都更愿坐享此等微妙局面,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轻易出手打破平衡。
这便是帝王之道。
既为大家心照不宣沿袭多年、根本无法完全杜绝之事,又岂是小小一介言官能够左右的?
任谁都知晓吴伯远只是走个过场客套几句而已,紧接着陛下理应给个臺阶再宽慰一番,没想到萧瑾不按常理出牌,竟真的顺势怪到他头上。
未先理会张瑄之事,却先处罚了他,还罚得这么重——被君王所厌恶,远比犯错还要严重的多。毕竟许多事都在萧瑾一念之间,吴伯远如今已彻底失了在陛下跟前露眼的机会。
这一贬,估计再难起覆。他这官途、也算尽了。
陛下对张瑄,又岂止一星半点偏袒维护。
看来这小子是动不得了。
正有人要出言相劝,便听萧瑾道:“朕向来处事公允,张爱卿此般行事、确有不妥,但也情有可原。
不知你们当中可有人愿意收留?”
谁敢出来?谁又愿意出来?吴伯远有言在先,并非沾亲带故的,一但开口就像指认自己有不臣不轨之心似的。
张瑄身份特殊,更显得出列之人居心叵测。如今他就像个烫手山芋,谁都不愿意也不敢沾手。
可但凡跟他有丁点亲缘关系、又在朝廷说得上话的,不早就被削职的削职、流放的流放了?
言官就是狠,简短几句话便把张瑄逼到了绝境,可谓杀人于无形。
萧瑾故作为难地嘆气:“莫非我堂堂大梁五品要员,竟只能流落街头?”
张瑄心知如今瞿府是回不去了。可笑这熙攘诺大的京城,却独缺自己方寸容身之地。
忽而一沈稳的嗓音道:“禀陛下,臣倒是与这后生颇为投缘,正欲收他作弟子,不若便来臣府中罢。”
平素从不过问与己无关之事的徐友之出列,叫许多人都惊诧不已。
没成想,这小子还有这等福气与造化。
吴伯远自己算是被打入冷宫、前途尽毁,张瑄却分毫未伤,甚至凭白得了个徐友之做靠山,还真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张瑄亦是讶然抬首,望着那脊背微驼、却气势不减的老头,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萧瑾抚掌笑道:“好啊,如今徐爱卿后继有人,朕心甚慰!”
张瑄跪下磕头,鼻音浓重:“微臣谢陛下宽宥、谢恩师怜惜。”
萧瑾满意点头,一锤定音道:“如此,此事以后便无需再提。”
“众爱卿可还有事奏禀?”
静默数息,小顺子一句无事退朝卡在嗓子眼,“启禀陛下,微臣请奏,年后回北境驻扎。”
……朝野侧目。
哪有好容易才从那黄沙漫天、鸟不拉屎的地儿回来,又自己上赶着要去的?
且他谢鹤亭如今似是颇得青眼,年前只不过是寻常回京述职,并非才打完仗、需按功行赏,竟能得陛下御赐府邸,又破例封赏家眷。莫说在年轻武将间,就是满朝文武中也还是头一个。
常人难道不该借机在京城扎稳脚跟吗?
亦或是陛下授意、另有安排?莫非陛下有意北伐?
小顺子闻言一惊:谢将军圣眷正浓,这不是跟陛下对着干么。
还是除夕那夜真有不愉快之事发生?可昨日二人提起对方、神色都是如常。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