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尔一个略带雀跃的粗犷嗓音道:“陈太医来了!陈太医来了!”
周围守着的三四人连忙给陈老腾出位置。
萧瑾终于也放下心来。
只见陈老竟像早有准备般给谢鹤亭餵了颗黑色药丸。
先给谢鹤亭嘴里塞了棉布以防咬到舌头,又掰开他紧握在一起的拳头——
手心已被指甲掐破、冒了血,给包扎完左边的,另一只却试了两三次也掰扯不开。
只得对一旁道:“还请这位将士搭把手,切莫太过用力,万一把指节折了更是不妙。”
提刀杀人他是干惯了,这种使巧劲儿的活倒把人难住了,颇有些束手束脚、额头硬生生急出了一层薄汗。
萧瑾看得心焦,却帮不上忙,“谢鹤亭,你…”
“这……”
几乎是开口的同时,谢鹤亭像是忽的自己松展开了手,也露出来紧攥其中的东西——
一块沾染了不知是敌军的还是谢鹤亭手掌心血迹的白龙玉佩。
——是那枚。
萧瑾的心像被猛地撞了一下,继而狠狠的沈下去。
陈老见怪不怪地把东西放在枕边,不知是早就看出来知道些什么,还是真的毫不关心其背后缘由。
一旁将领们也没功夫多嘴管这些。
默默处理好伤口,陈老提起医药匣转身欲走,却被拦住:“陈太医,将军这到底是得了什么病?总不好叫大家伙一直蒙在鼓里。”
陈老看了眼团团围住他的人:“不是老朽不愿说,实在是答应过将军,此事不能说。又岂可失信于人?”
有人嘆了口气:“这便算了,总得告诉我们要怎么治?何时能好?将军可是第二次这样突然倒下了,每回我们都是云里雾里,凈跟着瞎着急。”
陈老竟似有些愧疚般垂下眼,没再开口。
又有人看出陈老为难,爽朗道:“可是缺什么药材?这凉州是偏僻了些,但它西域多的是珍稀补品,您尽管张口,只要是需要的,我就算豁出这条命去,也给将军取回来!”
其余人也道:“是啊,您直说就是,咱们才好一起想办法。”
陈老摇摇头,“是老朽学艺不精。”
这下没一语激起千层浪,帐内只余诡异的静谧。
一人去把账门拉下,守在原处。
这才有人低声道:“您的意思,莫非将军得的是不治之癥?”
半晌,陈老艰难颔首。
陈老的医术也是举世闻名,绝无误诊可能,若陈老说没得救了,那除非是医神再世,否则……
可既身处凉州,又去哪里为将军寻来那神医奇药?
更何况战事正吃紧,此事不可张扬,万一动摇军心,或被敌方探子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萧瑾目睹一切,心中疑窦丛生,正待陈老继续解答,却忽然听见有人在唤自己。
“陛下、陛下?”
……
逐渐恢覆意识,便见小顺子目露担忧、轻拍着自己的胳膊,“是你叫醒朕的?”
一张口竟暗哑得不像话。
小顺子连忙奉上温好的茶水:“奴才斗胆,打搅陛下歇息了。”
萧瑾坐起身,背后搜的一凉,这才发觉刚刚竟出了这么多汗。
接过抿了一口:“何事?”
小顺子欲言又止:“陛下方才像是梦魇住了,看着不太痛快。奴才担心,一着急就想上前探探情况,没成想把您吵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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