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自己表情太过狰狞,不然怎会叫人瞧出来?
“朕方才可有呓语?”
小顺子踟躇间没应答,萧瑾心道果然。
“支支吾吾什么?”
小顺子躬下身子,“回陛下,奴才似是隐约听着了谢将军的名字。”
预料之中的答案。
“朕要沐浴。”
“奴才这便去准备。”
……
待整个人都浸泡在汤池中,萧瑾才缓过来、开始回想。
这只是个无缘无故的梦么?还是与先前一般在暗示什么?
可这又发生在何时?谢鹤亭怎会得不治之癥?
陈老怎的还是去了边关?记忆中上一世凉州也没有这样大败过。
对了,还有自己给他的那块贴身玉佩。
如若只是个梦,这未免也太过真实和蹊跷了些。
可若是预兆,亦有许多说不通的地方。
依梦中情境,后来谢鹤亭会如何?北境和大梁、乃至自己又会如何?
……
从自己醒来那日,或许一切就早已註定。可能老天就是这样喜欢作弄人,非要给个机会挣扎一番,才好叫人发现,自己根本没法子改变任何人与事,天意如此、只得走向相同甚至更糟的结局?
眼前每每浮现出谢鹤亭惨白的脸和渗血的手心时,萧瑾的头就一抽一抽地疼。
实在不敢、也无法只将它视作一个普通的梦。
就当是自己懦弱也好、自私也罢,这北境是绝无可能放他去了。
至于该如何做,还得思量思量。
“来人。”
候在外间的小顺子忙道:“陛下有何吩咐?”
“去谢府传口谕,朕后日傍晚想出宫转转,叫谢鹤亭伴驾。”
“陛下,可有大概时辰?”
萧瑾闭着眼,倏尔道:“就说戌时在宫门外桥头相见。”
“是。”
小顺子转身正欲去安排,又听萧瑾道:“谢昭这孩子也算争气,把老张大人那块砚顺道给他带去。”
小顺子暗自咂摸:陛下竟偏宠谢家到了这般境地!如此名砚就那么随手给了个还没启蒙的孩童,可真是……
“是,奴才即刻去办。”
在路上小顺子庆幸又无奈:还好当初选这宅子挑得离宫门不算远,不然这一趟趟地来回跑,遭罪的可不还是自己…
待进了前院、给谢将军传了口信,又将这紫金楠木盒递过去:“陛下特意叮嘱咱家带给小公子的。”谢鹤亭一瞧就早知不是俗物,打开仍有些诧异:“我虽一介武夫,可这八卦十二辰砚还是有所耳闻,谢昭不过七八岁,哪里用得上这么名贵的东西。”
小顺子笑道:“将军莫要推辞,陛下说了,再好的砚臺,也不过是个物件儿,也是用来研墨习字的,这是对小公子的一番心意。”
谢鹤亭合上盖儿,“改日必携舍侄亲自谢恩。”
……
二人又闲聊几句,小顺子便回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