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看出谢鹤亭眉目间有些赫然,侧过身子道:“公子有所不知,奴才早些时候专管这下人刑罚之事,瞧的多了,自己也懂了些分寸手劲。”
竟听那公子哥语气不耐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萧瑾好整以暇的继续喝了口茶:“现在且轮不到你来问,先说说你是何人?”
那人额头紧张地往下滴汗、脸也不知是害怕还是激动已然通红,中气不足地叫喊:“哼!本公子可是裕王府的座上宾,现在求饶,爷还能考虑给你们留个全尸。”
没想到萧瑾听完竟是一声嗤笑——
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正愁找不到时机对裕王下手,如今这人既口口声声出自裕王府,至少也能治他个管教不严的罪名。
姓宁的见此,心已是凉了半截,莫非这次真是惹了大人物。
哪有这么倒霉?整个大梁能盖过裕王之人屈指可数。
“你们到底想怎样?直接划下道儿来吧。”
萧瑾这才给他个正眼:“听你这意思,你与裕王关系匪浅?”
“实话告诉你罢,本公子乃裕王夫人家的堂弟,你们敢动我,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尾音还在舌尖打转,忽觉有一股凉风从脖子直通天灵盖,紧接着自己的金冠便落了地,滚了两番,歪倒在摔碎的酒水残骸中。
被谢鹤亭这一挑,姓宁的头发乱舞,整个人已是彻底凉了,这几个要么是真不怕死,要么就是有所倚仗。
立马换了个语气:“三位爷、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高抬贵手,若您几位有需要,小的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啊!!”
且不说这两个词从他口中说出,叫萧瑾想起先前也有人对自己这般承诺,不过是无比郑重。两相对比之下,只觉得玷污了这两个词。
就说小顺子被人戳到最大的痛处,心里已是愤怒到了极点:自古哪有叫太监爷的?
本是有意讨好,却成了刻意羞辱。
萧瑾展颜:“小顺子,看来此人是彻头彻尾的眼瞎心盲啊。”
“公子,奴才觉着他这对昭子留着亦是无用,不如挖出来丢下去得了。”
都说宫中手段阴毒,可向来对人一击毙命的谢鹤亭竟认为本该如此。
在沙场上,让人死的痛快是对敌方战士的另一种尊重,而眼前这人……死有余辜。
萧瑾摇头:“今日元宵,何必弄得这般血腥。”
小顺子转过身恭敬一礼:“但凭公子吩咐。”
“谢兄,你意下如何?”
既萧瑾无意私了,“可押送至京兆府。”
那便送官。
小顺子下去找店家要来绳子将人仔仔细细捆好了,便依着吩咐亲自把人送去了京兆府。
下楼时,宾客皆乱作一团跑了出去。
萧瑾和谢鹤亭紧随其后。
走到柜臺前:“今日扰了店家生意,还请掌柜海涵。”
有钱拿又还有什么好多说的,更何况对方似是来头不小。
那掌柜的接过,俯身殷勤道:“公子这是哪里话,此次小店招待不周,下次定好好补上。”
萧瑾淡淡一笑,便转身出了酒楼。
谢鹤亭在其身侧、前后却又总保持着落后半步的距离,萧瑾好笑道:“谢兄还真是时刻不忘了这点规矩。”
“礼不可废。”
暗自揶揄道:还果真是那般古板无趣。
“谢兄于护驾之事倒算熟稔,做得如此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谢鹤亭没应答。
“向来以为谢兄最恨小人手段,方才观谢兄神色,竟似讚同小顺子之言?”
“那人对您不敬。”
眼神龌龊,言行下流,竟敢心生觊觎。
这种话由谢鹤亭嘴里说出,萧瑾忍不住有些感动。
二人又走走停停了半刻钟,瞧见前面里外围了好几圈人:“谢兄可愿去凑个热闹?”
谢鹤亭自然无有不从,只是手又放在了剑柄上,神色也有些紧绷,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萧瑾察觉后,转念道:“罢了,我们去前面人少些的摊子。”
谢鹤亭微微转头、看了眼身侧之人,勾唇道:“好。”
没走几步便又有一家,只是人却少得可怜,萧瑾奇道:“敢问店家,同为猜字谜卖灯笼,那旁边的铺子有何不同?”
摆摊儿的是个精神矍铄的老头儿,好不容易有客相问,也不利落起身上前,只悠悠道:“自然是谜面简单,谜底毫无新意,才有庸人趋之若鹜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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