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瑾在灯笼无字无画的一侧提笔写下。
又递给谢鹤亭。
二人默契地没有窥视对方所提为何。
待蹲下轻轻把灯推入河中,萧瑾终是状似无意地瞥一眼对方那盏,灯底座却随着水花儿打转,摇曳间看不真切。
谢鹤亭趁机背转过身,救命稻草般朝相隔数米的小顺子招手,自己也边朝他的方向走去。
小顺子好容易挤身过来,便听谢鹤亭道:“顺公公,在下方才似瞧见个熟人,先去看看,便劳烦你先陪陛下一阵。”
不待小顺子应答便消失在街道中。
小顺子心道这大过节的什么人比陛下还重要?
上前轻声道,“主子,奴才回来了。”
萧瑾这才从思绪中抽身,转过头发现身侧之人竟不声不响不见了,“他又去哪儿了?”
又字一出,小顺子顿觉不妙,期期艾艾道:“回主子,谢公子似是有急事,见奴才过来,便去办了。”
萧瑾调侃道:“他如今也忒不讲礼了些。”
半个时辰前还说礼不可废…
不禁莞尔:“你倒是对他颇为偏袒。”
这么着急替他解释。
小顺子心一悬:“奴才不过是敬着陛下看重之人罢了。”
还不是自己就算不说、主子问完也不会真的降罪谢将军……
萧瑾心道看重二字不深不浅、用得倒是巧妙。
便也作罢,和小顺子四处闲逛。
这边谢鹤亭趔趄着钻进一处破旧巷子,一手撑扶着墻、一手掏出怀中瓷瓶。
颤抖着倒出一粒、吞下后靠坐在堆放的杂物之间,屏息凝神、正欲运气,却吐出口血,秽物中还连带着未化完的药。
谢鹤亭勾唇苦笑:倒是可惜了这药。
自己虽也是常受伤流血之人,可多为皮肉伤,这次发作,竟是比上回又严重了些。
也不知是不是这出门的日子挑的不好。
好容易有机会陪他放松片刻,自己却这样不争气。
今日怕是一时回不去了。
谢鹤亭闭着眼,靠着墻,额头和鼻尖渗出密密麻麻的汗,默默等这噬心之痛过去。
这厢萧瑾逛了小半个时辰,觉得无聊,又不便去打扰、亦不知去何处寻人,索性闷声道:“回罢。”
小顺子瞧出萧瑾有些不悦和不情愿,“陛下,不如去看看谢小公子?”
“也好。”索性此处离西街也不远。
“那登徒子如何了?”
“回主子,奴才瞧他一开始还心存侥幸,以为凭借自己那点裙带关系定能大事化小,可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把这烫手山芋扔给京兆府尹,倒要看看他待如何。”
小顺子乖觉地没再搭话。
过了约莫半刻钟,便至谢府门口。
吩咐门房不必惊扰谢夫人,萧瑾直接进了谢昭的院子。
彼时趴在榻上的谢昭听到动静,朝门外道:“燕伯伯,可是有事?”
“御坊斋的糕点吃不吃?”
——是陌生却又有几分熟悉的声音。
但不妨碍谢昭边穿鞋袜边欣喜道:“吃!”
待来人推开门,谢昭显然收敛了不少,中规中矩作了个揖:“昭儿见过萧叔叔。”
萧瑾见到这孩子就莫名心情大好,牵起他的手一起走回小桌边:“几日不见,昭儿这礼行得越发仔细规整了。”
谢昭点点头:“先生和叔父都说,礼不可废。”
萧瑾不免好笑:谢鹤亭便也罢了,徐友之竟会说出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