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转身几步的谢鹤亭又转回来,颔首道:“老伯?”
起身招手:“你过来。”
萧瑾不知怎还有这一出,正要跟着折返,却听他朝自己道:“还请这位后生稍候片刻?”
奇了怪了,谢鹤亭好像一句话也没说?
明明同为方才相识,怎就到了要支开自己和他说体己话的地步?
不过倒也照做:“我在前面的茶铺等你。”
“嗯。”
谢鹤亭到了老头跟前,正欲开口想问,老头却突然向自己出手,谢鹤亭下意识想抓住一扭,思及眼前老人似已过耄耋之年,终究是只制住对方,未有多余动作。
二人僵持之时,老头抬眼,反手扣住谢鹤亭手腕:“好身手!只可惜没几天可活喽!”
谢鹤亭瞳孔微缩了一下,即刻用力挣脱被捏住的手:“老伯懂医?”
“哼,方才就瞧出你虽看似康健,却已天人五衰、六腑有亏,现在就更觉得奇了。”
“你的内力似有若无,丹田似盈实空,真气游走于静脉之间时而畅通无阻、时而倒行逆施,这是为何?”
谢鹤亭警惕道:“在下心中有数,便不劳老伯费心了。”
老头捋捋胡须,石破天惊地:“就不知你那心上人可也有数?”
谢鹤亭垂下眼皱眉道:“在下不知您在说什么,便先告辞了。”
老头趁他分了心,这回精准握住了脉搏,边得意道:“看来老夫是猜对了。”
自己隐藏多年的心思第一次被人揭开,谢鹤亭有些羞吓又有些恼怒。
这意味着一切不再可控了。
此人心细如发、观人于微到了如此境地,若别有用心……实在是不得不防。
“不知老伯究竟是何用意?”
老头没理他,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又过了数息才松开手。
“竟是中了如此奇毒!”
谢鹤亭心中难免生出分希冀:“老伯知晓?”
对方冷哼一声:“这老夫有甚不知的。虽是自前朝出现过后便再无踪迹,可老夫倒知晓几分其中内情。”
悠哉道:“此药本是我中原武林门派用来毁人内力、损人根骨所制,传到西域却被调制成不出半刻钟必然殒命的剧毒,兜兜转转回了大梁,竟还取了个风雅至极的名字——
换作千秋岁。”
“可老夫却知晓,莫说千秋万岁,你虽侥幸解了部分毒,却也时日无多了。”
看着对方暗含期待的眼神,凉凉道:“你这般望着老夫做甚?我可没那本事。”
又道:“也不知你小子究竟是什么人,竟能劳烦对方花此番心力、只为杀你。”
谢鹤亭自嘲一笑,抱拳道:“多谢老伯了。”
转身欲走:如今好歹也算是死的又明白了些。
身后之人却喊道:“你叫什么名字?”
或许是觉得和这老丈也算有缘,鬼使神差应答道:“晚辈谢鹤亭。”
便消失在人潮中。
萧瑾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人,已是有些焦急,但想着以对方的身手应是无碍,只得心不在焉地摆弄手中茶杯。
纵是人来车往中,谢鹤亭也一眼就瞧着了坐在茶铺角落之人。
走进了便见萧瑾正一只胳膊撑着脑袋,另一只手百无聊赖的摩挲把玩茶盏,显出几分与平日全然不同的乖巧可爱来。
萧瑾似有所感般抬头:“可是有事发生?”
谢鹤亭不愿打破此情此景,就那么立在远处不敢再走近,终是受不了对方毫无防备、一派纯然的目光,垂下眉眼道:“无甚大事。”
萧瑾留下几粒碎银,提着两盏灯上前:“那我们去放河灯,可好?”
谢鹤亭更是哑然:陛下应是长在深宫,不谙世事,才会邀自己去一起放灯。
可此刻却不欲说破,只想做回小人、占次便宜,接过自己那盏,“好。”
到了河边,纵是活了两世的萧瑾也有些羞窘——
周围多是成双成对的男男女女,也有独自前来的、要么就是一家人带着孩童,自己与谢鹤亭两个大男人结伴尤其惹眼。
对视一眼,二人皆有些无措。
却有个热枕的声音道:“二位公子可是忘了带笔墨?”
萧瑾看向谢鹤亭身后、好心递笔之人:眼神恳切、神色淡然,气质亦是端方有礼,不免心生好感。
顺势接过,“多谢公子。”
“二位不必客气。”便拱手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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